陆寄洲不说话，头顶的那双手柔软得让他不自觉放松下来，他别扭地享受着宝月的抚摸，紧紧地抿着嘴唇，小手试探地一点一点揽住宝月的胳膊。

宝月由着他拉着自己，安抚地拍了拍他。她前些天买了些不易坏的点心和肉干，交待陆寄洲放好，饿了便垫补一下，又说让他不要晚上在大院里四处晃悠，说到最后也没见陆寄洲有什么反应。宝月停下来，微微俯身看着陆寄洲额头点在自己的胳膊上，眼泪噗簌噗簌地打湿了自己的衣袖。

宝月搂过他一下一下地拍着，甚至生出将这个小孩塞在行李里带走的念头。等陆寄洲默不作声地哭完，宝月拿着手绢帮他擦干净脸。他绷着小脸，别扭地看着宝月轻柔的动作，脸色微红，为自己刚才突然落泪感到一丝丝的羞耻，也为宝月认真专注的神色。

宝月不知道这个屁大点的小孩几分钟的时间，脑中刷刷地划过数十个念头，只帮他擦完脸，顺手又捏了捏他生了点肉的脸颊。

宝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荷包，经过这几日，她多少看出这个小孩家里对他的忽视。她怕这个又别扭又犟的小孩不敢收，也没敢放多。她拉过陆寄洲的手将荷包放在他手心里，说道：“里边我放了点零钱，不是很多，用得着的时候你就拿来用知道吗？”

陆寄洲红着眼睛摇头，他想还回去又被宝月拉住。“你可真是个别扭的小孩，这钱就当是姐姐借你的好不好？”

陆寄洲还是摇头，他对钱有种莫名的渴望又有极深的抗拒，从小的经历让他觉得钱会毁掉某些重要的东西。小时候要钱时都要经历一场不堪的痛骂，学费自己总是拖到最后才交上。老师对他家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联系家长也联系不上，只知道他是单亲家庭，当初上学报道也见他自己一个人来，问他他也什么也什么都不说。时间久了，老师也只当他是个隐形人。

宝月看他一脸的凝重，只能轻声哄着：“你长大了会不会对姐姐好？”

陆寄洲点头。又听宝月说道：“那姐姐以后想买个东西，你给不给姐姐买？”

陆寄洲点头。宝月温和地笑着，继续循循诱哄道：“那现在，姐姐想给你东西，你是不是该接受？”

陆寄洲愣住，看着宝月一脸温柔地对着他笑。

那个荷包陆寄洲一直贴身放着，哪怕最穷困潦倒时也不曾放开过。他想着要给宝月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哪怕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关系，他会成为人上人，然后，光明正大地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