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萼喘着粗气,看着拢羽端着清水跨入屋内,门外——
晨光熹微,岁月静好。
“姑娘又犯梦魇了?”拢羽一边上前服侍红萼换衣洗漱,一边问道。
红萼点点头,木然地接过毛巾洗漱。
自那一日宫宴后,她便噩梦缠身,不得安眠。
宫中有位娘娘勾结外族,并且在两年时间里不断从外族人手中拿“药”。后宫、朝堂有多少人牵扯在这件事里?多少人撞破了他们不可告人之事,被暗中处置了?还有,她最在意的是……锦玓会不会被她连累?
拢羽在说着些什么,被噩梦勾起心事的红萼没有细听,“刚刚你说什么?”
拢羽再次重复,“姑娘,今日是嘉阳公主邀您与张大姑娘一道出游的日子。”
红萼扶额,“哦,对。我都忘了。”
红萼怔忪不安地用了饭。
饭后,红萼心神不宁地离席。
安平伯夫人叫住了准备跟出去的拢羽,二人来到内间。
安平伯夫人指尖轻扣桌面,“自打从宫里回来,红萼便总是这般模样……那一日宫宴上我便觉着她有些不对劲,我问她,她也不说。”她长叹一声,“孩子大了啊!我们就要护不住了!”
拢羽抱了抱拳,“夫人不必担心,我等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姑娘的安全。‘贵人’的眼睛多年不曾动用,我已传讯入宫,寻出姑娘遗失的帕子和查出那一日姑娘与夫人分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等的头等大事,相信不日便有结果。”
安平伯夫人沉吟片刻,“红萼的心性我们都了解,一点点小事,吓不了她。你可知道,最近宫里可有什么大事?”
“这……宫闱阴私甚多……”拢羽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便等宫里来信儿吧。最近你都要寸步不离地贴身保护好红萼。”
“这是我的使命所在。”拢羽抱拳,她低头看着檀木桌上的秘色瓷壶,心思飘远:安平伯夫人虽为王家旁支,但亦是正宗的世家大族出生,乃是那位的嫡亲族妹。
日上中天。
红萼与张锦玓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众仆从。
红萼怀揣着心事,目光时不时打量着张锦玓,张锦玓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红萼装作无事,“什么?没怎么啊?”她又试探问道,“你,还有锦玦最近过得怎么样?”
说起来,这是她们宫宴后第一次见面。
“都挺好的,”张锦玓拿起书卷,与她闲聊,“二妹想入上清宫,族里正在为她寻推荐人。不过大哥对这事不大赞同。”
听到“上清宫”三字,红萼便想起了那一日的飞雪,她张开右手,那一缕梅香好似还留在她的手中,“雪操冰心”玄辰宫主啊……
一个想法在红萼的脑海里闪现:若是她能入上清宫学武,便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锦玓、保护安平伯府!
她的脑海又浮现出安平伯夫人的眉眼,忧虑如寒冰经年不化,她松开了刚刚握紧的拳头,压下不该有的念头,继续与张锦玓聊着天,“‘朗月’张郎中拒入上清宫而入仕途,乃当世少有。他不待见上清宫也好些年了,他会反对锦玦去参加上清宫的试炼也不奇怪。”
张锦玓亲昵地点了点红萼的头,“错也!道听途说来的话不可信!大哥这些年也给不少青年才俊做了上清宫的推荐人,是他觉着二妹的性子不合适。”
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一阵马鸣。
红萼心头一跳,一股血腥味传来,又随着马车的渐行渐远而淡去。
她撩开窗帘,却是发现身后的仆从皆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红萼抽出腰间的鞭子向驾车的仆从发难,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闷哼一声,身形却依旧不动,单手便缴了红萼的鞭子。
这是一个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