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不是我跟您吹，我们这儿的青砖，绝对是这泸州城最好的，用来修路建房，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面对热情似火的小二，苏垣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自己是专门为这里的次品来的。

四平县周围两个砖窑，一个东窑、一个西窑，是附近数个县百姓买砖的主要地点。

苏垣找人打听过了，这东窑的砖，硬度质量都没的说，只是太贵了。

而西窑的砖，质量就差一些，但也能用，价钱就要便宜许多。

在几年前，西窑的砖卖的还是要比东窑好，毕竟还是穷人居多，用青砖盖房就已经够奢侈了，完全没必要再去选更贵的。

可到了这几年，西窑的生意渐渐没落下来。

究其原因，便在于西窑换的新东家，目光短浅，经常以次充好，几次被人发现，名声都臭了。

苏垣了解到，西窑所卖，那些以此充好的青砖，烧制时间严重不足，所用的黏土质量也不过关，因此造出来的成品，虽然看上去跟好砖无异，但其硬度却差之千里。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足足一个时辰，店小二说的口干舌燥，直把自家东西夸的天上少有、地下难寻。

他一直在关注这位客官的表情。

自认当了十几年小二、观人经验十足的他，面对眼前这位客人，却怎么也看不透。

一方面，对方好像完全看破了他说的谎话，早就对自家以次充好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另一方面，对方好像又对自家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更让他奇怪的是，这位客官好像早有目的，却一直都不说话，脸上还老是浮现一种“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的表情。

苏垣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

“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很完美，实际上却完全不中用的货？”

店小二暗道不妙。

果然，人家早就知道自家的情况！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在西窑的砖，一大半都是水货，平时卖给人家，那都是掺和着卖，因为价格很便宜，加上也能凑合用，一般人也不太来闹。

对方明明知道，还故意这么问，难道是想压价？

便宜点儿，倒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多给他掺一点劣质砖。

也不能掺的太多，万一人家不干，一波告到官服，东家知道后肯定饶不了自己。

小二心中哀叹，按照东家的吩咐，要不出问题的，把劣质砖一点点全卖出去，这可真的太难了！

思索良久，既然人家都知道，那就不妨把话都摆到明面儿上说。

“客官，我们这儿确实有些货，因为一些意外，导致质量不是太好，您要是想便宜的话，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苏垣脸上来了兴趣，问道:“残次品的数量大概有多少？”

小二难受极了，对方显然是个行家，死捉着他的小辫子不放，看来次品砖是卖不出去多少了。

他只好说道:“您要是要的话，七成好砖，三成次品，价格不变，怎么样？”

“其实次品砖也是可以用的，虽然铺路不行，但可以建造花园，做一些围栏什么的，也是很好的，同样数量的砖，您要是在东窑买的话，怕是要多花一倍的价钱，您看……”

苏垣摆手，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问，你们这个砖窑，现在一共有多少次品青砖。”

小二愣住了。

什么意思？

“大概……还剩三万块左右吧……”

苏垣大手一挥，道:“我全要了！”

如同惊雷划破长空，小二彻底傻眼了。

下一刻，小二眼眶湿润了，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老爷，谢谢您！”

…………

当天下午，数辆马车拉着大批的货物，从那条羊肠小道上走入四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