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薄的日光照亮了被云雾笼罩的远空山,栀连小屋外面的树丛中,晨露在深绿色的叶片上聚集,微微反射着日光。
一道纤细的人影就那样盘腿坐在这树丛中一动不动,似乎是要和这些绿叶融成一片。
濯十四已经在这里盯着栀连的小屋盯了一晚上了,此时她的头脸上已经落满了晨露。
露水丝丝缕缕的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部打湿了,配上她那张带着隐怒的脸,看着着实有些像人间界亲自捉奸的怨妇。
居然在这里和那个小妖睡了一晚上!
濯十四表面上还能保持着些微的平静,然而随着日头慢慢升高,她的心中却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风暴将她的所有情绪席卷一空,随后只留下妒恨和愤怒还留在她的心里。
屋中的匿玦还不知濯十四在外面守了一夜,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亮窗台上那一排小泥人的时候,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于是乎刚睁开眼睛,他就看见了正在熟睡的栀连。
此时下在栀连身上的禁制早就消散了,然而栀连却依旧睡得平直,两只手只是十分乖巧的交叠在自己胸前,不见平日的跳脱,反倒像个人间界有良好教养的富家小姐。
匿玦一瞬不瞬的看着栀连的侧脸,伸出手就想触碰她那小巧的鼻尖,不过就在他的指腹才刚要触碰到她的时候,栀连却在此时很不客气的翻身背对了他,徒留他一只手还留在半空中不尴不尬。
“我走了。”匿玦的眉眼在晨光中微染了一层暖色,他知道栀连还没醒,然而他却只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栀连的发梢,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就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片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匿玦离开远空山的时候,濯十四立刻不远不近的尾随了上去。
濯十四这么一离开,她刚刚坐着的那片树丛立刻很明显的凹陷了一块,她手边的那片树丛也已经被薅秃了一片,再仔细瞧,还能依稀看见地面上有一行用树枝写出来的狗爬字。
“小妖抢我男人不要脸!”
睡梦中的栀连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冠上了不要脸的名头,她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舒服,刚坐起来,就觉得腰酸背痛的难受。
然而见匿玦那个罪魁祸首已经不见了踪影,栀连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很自觉的在远空山上早修了几个时辰,方才活蹦乱跳的又回了与凤山。
接连几日跟着老鹿去外山给失了妖丹的妖族治疗,栀连竟很鲜见的一连几日都没有再惹祸,故而在昼衍和封镜要去圣天听法会的日子里,两人为了嘉奖如此听话的栀连,就将她一并捎上了圣天。
栀连得知此自己被抓上圣天的原位之后,欲哭无泪,恨不能当场闯出一场弥天大祸。
这样的嘉奖,她情愿不要啊!
圣天法会请的宾客既有修士也有灵界中人,除了昼衍和封镜这两位灵界的大佬,灵界中能来这场法会的就只有鲛人族和蛟龙族两边的族长和代任魔君匿玦了。
青白玉石砌成的大厅中氤氲着丝丝灵雾,为表示尊重,无量尊神早已经高高的坐在了主位上,封镜和昼衍就坐在无量尊神的下首位置。
因为时辰尚早,所以其他位置还是空的。
栀连作为两人的随从,在封镜身边也有一席之地,然而未及她在封镜身边坐下,一脸慈祥的老光头无量就对她和蔼一笑。
“这样的场合你想必不喜欢,出去吧。”无量的眼睛几乎笑成了两条细线,看着栀连的时候,他眼底的那层慈悲中透出了一点慈爱来,一副已经将栀连当做自己孙女的模样。
栀连闻言下意识的就是一喜,提起裙角就想往外走,然而也亏得她心中有数,走之前还不忘先看一眼自己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