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那落榜了的‘状元’吗？怎么着，又想来镇上讨生活了？”李水生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秦望荣面前，一脸嘲讽地拦住了他往前走的步子。

李水生人长得不大高，也就1米62的样子，原来读书的时候因为曾经下过一番苦功读书，人干瘦干瘦的。

高考出分后，李水生连大专的线都没上，他爸听人说了几句，想劝儿子去考“大中专”，他死活不乐意，总觉得那是低人一等的，学出来也是打苦工的。

自打开了卷饼店，又雇上了他能干勤快的二姐、二姐夫，他每天到店里拿了钱就去吃喝、跳舞，要么就找几个闲着的“兄弟”打打牌、打打麻将什么的。高考过后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脖子都快胖出两层褶子了，那原来瘦丁丁的胳膊现在也能刮下七斤多肉来。

于是场面一时有些滑稽，一个穿着灰袜子踩着拖鞋的矮墩墩，用他那肥肥的手臂拦住了一个瘦高个，矮墩墩那脸上表情还凶巴巴的，眼神厉得像要刮下对方二两肉，活像看到了给他戴绿帽子的仇人。

“你很闲吗？我还有事，请让让。”秦望荣也不是怕事的人，先前在学校里他和李水生的旧怨就一直没解，这会又经了他这一番阴阳怪气的挡道，少年血性一下就被激了起来，只是想起老主任和他大哥都还在旁边，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不愿意和李水生就在街上闹起来，小声地应了一句。

“哟哟哟，口气还很大嘛，敢让你李爷爷让道？你口袋里掏得出一块钱吗你就这么大底气？怎么着，你是靠子上位又哄好了你便宜岳父了？你也不瞅瞅你那癞蛤蟆的怂样，也就廖佳儿那被你偷了身子的女表子肯给你点好脸吧？你自己挣过一分半毛的吗？”

一听李水生满嘴的污言秽语，秦望荣脸顿时气得通红，他刚想拉走李水生去找个僻静地两个人好好解决一下过往恩怨，有人动作比他还快了一步。

“这是哪家走失的病人啊，赶紧的领走，可怜我老胳膊老腿哟，差点被他吓糊涂过去。怎么满嘴胡话啊，看着陌生人就骂骂咧咧的，我看病得实在不轻！莫不是从青山病院逃出来的吧？来来，哪位好心的同志帮把手，赶紧的送公安同志那去，可不能随便放出来把大家吓坏喽。”老主任安老爷子声若洪钟，偏又装得一脸焦急地朝四周的路人拱拱手，那样子像是真的是走在路上碰着了个犯病的疯子。至于“青山病院”嘛，是几个大镇交界处的一家历史非常悠久的精神病院，曾经一度还有止“小儿夜啼”之效。

而此时，李水生正被秦家大哥秦望明徒手倒拎了起来，大头朝下，满脸充血，脸上和颈间都布满怒极迸出的青筋。李水生嘴里不停骂着问候对方女性亲属的脏话，偏又被倒流下来的口水时不时噎着，嘴里话都说不清楚，两腿胡乱地踢着，可偏偏一次都没踢着正主。

秦望明天生一把子好力气，即使拎着发福了的李水生，那也是小菜一碟。刚才这莫名其妙挡路的混小子满嘴胡说八道，实在污人耳朵，他这么老实人听得都要气炸了。敢污他小弟，简直活腻歪了。

安老爷子也非常看不惯这个流氓似的拦路小子，听听，都说的什么脏话，一点不知道给自己积积德，哪家教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坏坯子，可真是给国家添乱。

旁边经过的几个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真碰上从青山病院里逃出的病人在大街上发疯呢。那会人都朴实，绝想不到“碰瓷”、“诈捐”什么的，一看一个满脸正气的老爷子不住拍着胸脯缓着气，一幅吓得不清的样子，都纷纷上前伸出援手。

大家都怕犯疯病的人打骂起来控制不住，不大敢靠得太近。看有个长相俊朗的沉稳青年一把制住了病人，还拍手叫好，直夸“后生好一把子力气”，又热心地帮忙去喊公安同志过来处理，还有人小跑回家取了绳子回来帮忙绑住人。

有见多识广的热心群众想起犯“羊角疯（癫痫）”一类病症的人一发病容易咬着自己的舌头，急忙贡献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帕，给那“病人”硬塞到了舌根底下。那手帕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上面混杂着饭渍菜渍、鼻涕什么的，脏得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还被倒提着的李水生被热心群众们一拥而上，全身都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一时动弹不得，嘴里又被塞了脏臭不堪的手帕，真得是要气疯了，眼球布满愤怒的血丝，跟泛着红光似的，眼神恶狠狠的，活像要把对面所有看到的人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