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平知道这会儿自己身上有些邋遢，便找了个路边小理发店，花了一毛钱把自己的胡子头发打理干净，又回暂住的招待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往学校过去。

安阳镇中学，此时暑假尚未结束，不过新升入高三年级的学生已经开了学，给学校注入了青春的活力与热闹。

秦望平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午休，他还记得小弟今年复读班上的班主任姓方，是教化学的老教师，便先去和门卫老大爷打听。

“师傅，劳驾打听个人，请问原先带高三理科班、教化学的那位方老师现在在学校里吗？”

门卫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一身整洁的平头小伙子，倒是没多想，随口说道：

“在呢，方老师今年还带高三，这会应该回后头家属院里吃饭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秦望平一听有门，赶紧接着说道：

“师傅，我弟弟上半年就是方老师带的班，这回高考又落了榜，有同乡带话回来说我弟弟在学校不怎么学习，家里人这不就急了嘛。我们几个哥哥在家可是累死累活地供了他读书啊，一听着消息就赶紧过来，想和方老师打听打听我弟弟在学校里到底用没用功，有没有乱跑出去玩。”

门卫大爷听了倒是沉吟了一会，多看了秦望平两眼，觉得他的长相和某个学生十分相像，便问了句：

“你是秦望荣的哥哥？”

秦望平一听急了，疑心门卫大爷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有些忐忑地应了声：

“对，您眼神真好，我是秦望荣的二哥秦望平。这，难道我弟在学校里还出了名了？”

这时候不是后世那样信息爆炸、资讯发达的时代，“李英妹死亡案”尚在调查阶段，“秦家纵火案”又远在山里的竹溪村，镇上并没有传开什么消息。

门卫大爷一听秦望平的话，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声道：

“是出了名，出了名的勤奋好学啊！望荣这小子，说来真是时运不济，我老人家想起来都为他不值啊……”

门卫大爷一说起来秦望荣来，和秦望平话里话外就亲近了不少，他接着又说道：

“你什么同乡瞎胡说八道啥呢，望荣这小子都不好学，这天下哪还有好学的孩子啊！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这高三晚上9点半下自习，望荣这孩子每天都还在宿舍旁边的路灯下学到大半夜，不管那天多冷、天多热的。”

“去年秋天，我和另一个轮班的门卫老王一到晚班巡逻的时候，回回都能碰上他。有一回快到半夜的时候下起了冷雨，把孩子淋懵了，就这样他还紧紧先护着手里的书本呢。我和老王俩老头子实在看不过去，就让望荣每天晚上想看书的时候就来门卫室看，好歹这有块瓦片遮风挡雨啊！”

门卫大爷一讲起来就十分唏嘘，刚巧这时候他同事老王来换他班了，听到门卫大爷说起望荣的事，老王大爷也摇摇头叹息了声，说道：

“望荣这孩子心多诚下了多大力啊，那回回模拟考都是考第一的，我俩老头子别提多为他高兴了，咋就是高考缺了点运气呢？”

“就是啊，你说他这第二学期一开始，连校门都没出过，天天晚上在咱们值班室学到1、2点，咱们是催了又催他才宿舍睡觉去，人看着都瘦了老多了，咋就是考试运不顺呢。”

门卫大爷一说起这件事简直都要为秦望荣捶足顿胸了，满脸都是遗憾和同情。

秦望平听到这终于感觉有些拨云见雾了，他忙向两位门卫大爷求证道：

“两位师傅，您们是说我弟弟从今年2月开学到高考前，就没出过校门吗?”

“可不是嘛，连温书假他都没回家，还帮老头子换了门卫室的灯泡，又帮忙搞了卫生，我和老王还拉他去家里吃了顿饭呢。我家老婆子可喜欢这小子了，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是呢，老嫂子那天没少夸秦小子，那小子可真是实在人，就吃了点粗茶淡饭，在老嫂子家没少帮忙干活。”

竹溪村这边是正月上坟的，清明上不上坟倒是没什么关系，秦望平是知道自己小弟上半年去了学校就再没回过家了，中间他和大哥还去看过弟弟两回，送了点清明粿和端午粽子给弟弟。从安阳镇去隔壁元成镇，中间有不少弯曲的山路，打个来回最快也要一天时间。高考期间望荣都是和老师、同学在一块，这一学期又没离开过校门，怎么可能有时间干下那件畜生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