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她曾经也是听过的。

那时候宗门弟子大比，一招不敌沦为顾睢手底败将。比赛结束后，她狼狈御剑逃走。

山巅之上，阵阵罡风吹得法袍猎猎作响。

呼！

墨归插进地面寸许，桑乔大汗淋漓地半跪在地，急喘。

夜幕低垂，远空，西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逐渐染上了墨色。

她阖实双目，想要将杂乱的思绪抛出脑海，但一个时辰前练武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却一遍遍回放，震撼，又刺耳。

“顾师兄才修行五年，就已经超越了桑小师叔，真是厉害。”

“刚才如果我没眼花，顾师兄使出了剑意吧？不愧是衍云沧月第一天才，桑小师叔这回被他远远甩到身后喽。”

“顾师兄这种才叫天才，为人脾气好，又仗义，哪像桑小师叔整天摊着一张死了丈夫的晚娘脸，像欠了她几百万似的。修仙也要修心，活该落败。”

踩低捧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她做不刀，无法释怀，顾睢二字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将她击打得溃不成军，无论如何追赶始终都无法超越对方。

不甘！

……甚至憎恨！

恨意涌起一刹那，双目睁开，眼底一片血红。她翻身而起，墨归挽出一个个漂亮剑花，却是凶戾的，满含煞气。

突然，斜里一道寒剑逼来。

桑乔眸色深沉，倾身直上，处处杀招。

“砰！”

密密麻麻的疼痛自后背传来，连带着无边无尽的苦涩蔓延进心脏。她低声笑了起来，原以为宗门大比只输了一招，没想到居然是对方藏拙，故意让她的。

“忱舟公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顾睢，字忱舟。

品貌已经位列五洲世家公子榜首。

顾睢并没有接话，表情掩在暗光下看得不太真切，那双眼却一如既往的深邃，迫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手脚快要被山风冻僵的时候，低沉好听的嗓音才响起：“以后我会帮你守护好剑锋。”

面对此般挑衅，桑乔几乎气疯了，骨节捏的喀喀作响：“你什么意思？怎么，在宗门大出风头还不够？还想要在梅里雾海继续耍威风，趁我爹闭关之际夺取大权，然后将我赶出去么？”

“桑乔！”

这还是桑乔第一次见他发怒。

她半点不虚的抬起下巴回怼过去：“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沉默片刻，顾睢喉结滚动着，按捺着火气，最终只是叹息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喂，姓顾的，你给我滚回来。”

可惜没等到她那天，梅里雾海已经发生重大变故。

从此，开始堕落深渊。

再然后，渐行渐远，反目成仇。

“我知道你很厉害，比我厉害一万倍，但是……”顾睢用那双星辰微动的眼，认真地凝视着她，“我还是想要为你分担。”就像是在九巍十八峪那些日子，你总是义无反顾挡在我面前一样。

小小年纪因废物之名已经尝遍冷眼的男孩，固执的、不顾一切的想要守护那来自陌生人的第一道温暖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