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看到的血腥画面，美丽的鲛人女子用自己涂了丹蔻的锋利指甲，一点点肢解了一个人类。

这是毁约的代价，不过他估计不舍的伤到自己的小天师。

“嗯。”郁离一声闷哼，思路被打断了，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薄红，是张梦间恶意的捏住了他的耳朵尖。

“怎么了，郁离？”张梦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问。

“...没什么。”想要养好一个人类天师，要容忍她的恶作剧。

自从决定养她的那天起，他就总结了饲养手册，这点程度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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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华西分部，后勤组的研究人员们夜以继日的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阵法明明只用了三个人的血，却把张织羽也卷了进去。

“我认为有可能是由于队长和张秘书有亲缘关系，所以阵法发生误判，将两人一同送往妖界。”胡子拉碴的大叔眼下一片青黑，他是后勤部综合项目负责人，自从妖界行动准备开始他就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好容易完成了工作刚刚睡下，就又被顾云川火急火燎的叫了起来。

“并且有三个理论可以支撑这个假设。”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两张复印的研究报告，递给在场的几人。

“假设理论成立，织羽的落点和梦间他们是否一致？她的状态是否安全？”董若薇结果资料，扫了一眼，“毕竟当初构造阵法的时候，大家几乎是一致认为，这个阵法定向精确，并且相当强力。如果术者不按规范使用的话，很可能被肢解。”

“我倒认为这一点不需要过多担心，既然阵法能误判术者，那么它的准确度和强度等级都可以降一降。”说话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精壮中年人，值得注意的是，他左脸上有一片火焰状的烧伤痕迹，左眼上也戴着眼罩。

这位是灵宝构造方面的老专家了，在后勤部主要负责物资补给，甚至先前还参加过对于昆山镜的研究，听说他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蒋教授说的有道理。”中年人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靠在会议室的软椅上。

“若薇，你太紧张了。”他目光平静，叹息道，“事已至此，假设张秘书遇难，早已经无可挽回。”

“我倒的确是有一些神经质了。”董若薇也叹了一口气，依旧坐得笔直。

“虽然不能确定误入阵法的小姑娘的生死，但阵法误判术者这一点，就已经非常值得调查了。”蒋教授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眼罩，“更何况这件事情还和镜子有关。”

“若薇，你们是从哪里找到这个阵法的？”

董若薇回答道：“队长画出了一个雏形，说是在阅览室看到过一个应该可行的阵法。”

“你们没有确定真伪吗？”中年人问道。

“没来得及...当时时间紧迫，阅览室的藏书过多。”董若薇抿了抿唇，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

“不用自责，的确是任务时间过于紧张了。既然原本就在阅览室，不如干脆找出来调查一下。”蒋教授建议道。

“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但是无法破译。”董若薇伸手，示意助理拿出材料。

助理拿出一个纸制档案袋，董若薇从中抽出一本古籍，纸页泛黄却毫无缺损。

“原本用的是异文字，据推测应当是古妖界文字。”董若薇勾起一个微笑，看着眼前两人。

“啧，不要打机锋了。”蒋教授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张梦间于我有恩，她的妹妹我应当管，再加上她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怎么着也要把这个阵法的原理弄通。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坦白说了，古妖界文字我会，我来翻译就行了。”

中年人挑眉，会古妖界文字这一点，如果说不出明确的来源地点是有可能被判断为间谍或者异族伪装的。

没想到蒋德阳这老头如此舍得。

“那就多谢蒋教授了。”董若薇微笑着递过手中的古籍，她早已经找到了阵法所在的那页，还做了书签。

蒋德阳直接接过，翻看起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这个阵法的本质，是抽调目的地的灵气达到跨越空间的效果。”

“其效用根据距离，壁障强弱有所增减。”

“距离越远，跨越难度越大，阵法灵力回路使用率越高，则传送目标越精细。”

旁听的两人点头表示理解，神情也渐渐的凝重起来。

阵法的原理非常简单，无非是能量剩余越少，可以传送的术者或物品数量越少。

可是这次传送的时候，阵法把不在传送范围内的，与术者有稀薄血缘联系的亲人一并带走了。

三人头皮发麻，心中同时炸起了八个字。

两界结界出问题了。

结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薄弱了。

使原本效用为1的阵法发挥出了至少为133%的效果。

“这件事情要上报吗？”董若薇问道。

“呵，上报了他们也得相信啊。”中年人冷嘲道。

他们不是因为被排挤，就是因为出错误被保释才来到华西分部的。在总部眼中属于黄名单上的待观察人员。

“那就不报了。”董若薇没所谓的喝了口茶，“那现在想想怎么从人间召回深入妖界的术者吧。”

“没准梦间他们早已远离回程点了。”

“哦？怎么这么说？”

董若薇捋了捋长发，说：“凭女人的直觉。”

不置可否，这次她说中了真相。

张梦间透过兽行车的小窗看着巍峨的城墙。

一度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