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灯早就熄了，房外只有明月洒下的清辉，在月光下郁志超看不清宋远文的脸，只是依稀看见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些晶莹的东西，在树上喝酒的身影潇洒中又透着几分难言的苦涩与孤单。他隐约听到了一句话，在当时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三年之后他才知道他当时没有听错，也明白了宋远文今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墨，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什么都有回转的余地。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切的痛苦和不幸都由我来承担就好。”

回到墨雨楼的时候程焰他们都已经睡死了，宋远文自己一个人弄好了热水，沐浴更衣，没有休息，穿着一身无比松垮的衣服，走进了书房，点上灯，拿起桌子上的本子，一本接着一本的看着，一个人独自坐到了天明。

程焰起床后很习惯的准备去卧室叫宋远文起床，虽然他知道能叫起来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还是很认真的履行自己的责任。然而还没走到，就被书房里的声音吓得顿住了脚步。

“是程焰吗？去找一下慕凡和萧露，帮我查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把尚且不是很清醒的程焰给吓出来心脏病。出于作为宋远文手下的强大粗神经能力，程焰很快就拿出了他的专业能力。“世子，查谁。”

“昨天武考的考生第二名，韶州顾幽白。”

由于这一天又是被老爹点了迷香，又是打架，又是喝酒吹冷风，又是临床亲闻活春宫，又是熬通宵看东西，铁打的魔王终于病了，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苦逼的某世子大夏天的盖着厚厚的被子，喝着一堆苦药汤子，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靖王妃亲自过来把关，在他病痊愈之前不准踏出墨雨楼半步，就算是她不在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景依姑姑看着，宋远文真的是有苦难言，心塞地不行。

因为生病，宋远文也没有机会穿他那一身价值千金的标志性玄色衣服，每天只能穿着白睡衣躺在床上，活生生一套病号服，享受病号待遇，连吃饭都没有机会踏出房门。可能是瘫在床上的时间长了，太久没有见到阳光，宋远文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在吃完东西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估计是脑缺氧了。

过了很长时间，宋廷辉派人来找靖王妃了，这才离开，而景依姑姑这一天恰好因为熊孩子的问题不在墨雨楼门口当差，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天的慕凡终于有机会溜进去了。在看到慕凡的一瞬间，宋远文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感动的热泪盈眶，看的连慕凡这样暗卫出身的人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总算看见一个除了程焰、景航、景翰之外的正常活人了。”

慕凡当然不是白来的，他带来了宋远文想要的关于顾幽白的资料。别看现在宋远文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的眼神还是不错的，要是放在他上一辈子，这视力考飞行员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上面的字他看起来没有问题。宋远文病态的表情在看过之后变得相当精彩，惊讶、豁然大悟、沉默，表情变化的比翻书还要快。

“原来是这样，慕凡，辛苦你和萧露了。顾幽白的身份倒是有些让人意外。这样吧，我现在在病着，等我恢复了，把他约出来，约在百味轩就好。这件事一定要在新科面圣之前完成，如果这件事成了，说不准是以后我们的一大助力。”宋远文生病归生病，脑子还是一样的灵光，丝毫不受影响。

程焰看了看晕沉不已却说着豪言壮志的某世子，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一个真相。“世子，就你这消极的态度，估计到了明年这病都不一定能好。”

“谁说的！”宋远文一下子就炸毛了。“景航，给我把药拿来，我要三天之内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