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心里犹豫不决,次日早早的就把二夫人叫到了跟前,屏退众人,道:“你说伶儿昨天说的事情,怎么办才好?”
“我听您的。”沈二夫人的眼底泛着青色,说话无精打采的,竟然比前两天更显疲惫。
“昨晚一夜没睡?”太夫人心疼的叹了口气:“我到是觉得伶儿说的办法可行,但你是她的母亲,她的事情,还是得听你的。”
“我……”沈二夫人的心里五味杂陈,想到女儿那个言之凿凿的恶梦,她硬着心肠点头:“伶儿虽然听话,但也是个有主意的,她若是真想去,而母亲觉得也可以的话,那就让她去吧,只是要不要再给她多派两个人?”
太夫人挑了挑眉,不明白自己这个循规蹈矩的儿媳,怎么竟然会同意了。
“我是觉得伶儿嫁进皇室不会幸福,所以,还是让伶儿借着这次大病,避避风头吧。”二夫人道。
“那好吧,你先帮着伶儿收拾东西,我跟管家看看,再挑两个合适的人。”
“谢谢母亲,让您多费心了。”沈二夫人心事重重的走了。
太夫人靠在迎枕上闭着眼睛呆了能一柱香的功夫,让李嬷嬷去找了外院的苗雨壮,她之前的一个陪房。
两天后,沈香伶坐着马车,带着秋雨,在阿明和阿亮,还有苗大志和苗小志的陪同下,天刚朦朦亮,就从侧门离开了侯府。
马车行驶了半天后,沈香伶才轻吁了口气,让秋雨把窗帘子卷起来。
虽然是初春,空气微凉,但却让沈香伶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太夫人一共给沈香伶找了六个人,沈香伶最后只留下来了两人。
苗大志这一路上都负责在前面安排食宿,而苗小志则是又会做饭炒菜,又能看些小病。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了八天,到了第九天,离张掖,那个梵清逸曾经提过的地方,还有不足二百里时,却忽然天降大雨,六人被阻隔在了一个山沟里的驿站。
沈香伶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隐隐有些着急。
梵清逸之前说过的,会在年后回京,现在都已经出了正月,别等自己到了西北,梵清逸却回了京城,那可就糟了。
但他回了京城又如何?
他若是有心,可以先把皇上的赐婚解决了,然后再把自己和他的婚事办成了,再安心的等着自己回去,不就得了吗?
沈香伶这样一想,心里稍安,但还是盼着雨快些的停才好。
到了第三天,雨停了,路上还是一片泥泞,沈香伶几人就急急的出了发。
当马车走过一座木桥时,忽然一个车轮卡在了桥缝里,田大志和田小声两人在车下面推,阿明在前面拽,阿亮在旁边抬,几人合力,也没有办法把车子抬起来。
沈香伶掀开车帘子,道:“你们先等会,我和秋雨先下去。”
阿明道:“也好,你们下来,我们几个人把车子抬出去。”
秋雨先一步跳下马车,站在旁边对着马车上的沈香伶伸出了手,沈香伶的手刚搭在秋雨的手上,忽然溪流的上方转来“轰轰”声,众人忙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山洪滚滚而来,转眼之间就到了跟前,站在车头和车尾的阿明和田大志,一起伸手拉向了还没有下车的沈香伶。
可终将是晚了一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山洪把木桥冲断,几人连马带车都一起被卷进了山洪。
沈香伶被洪水冲的又跌坐回了车箱里,接着车箱翻滚了两圈,疲摔成了碎片,夹着泥浆沙石的洪水瞬间就将她包围,堵住了她的口鼻。
沈香伶忍不住暗骂了声娘:她这是一世不如一世吗?上世死在湖里,起码还干净点,这回却直接死在这泥沙里,弄的满身泥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