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东西在她脸上出现，将她原本的面貌遮盖的一点不剩，唯有一双眼睛被挤了出来，突突的往外冒着一般。

真是有够恶心的。

“要我救你？”萧柒叶沉沉出声问道。

视线将此人紧锁，发现她嘴巴里说着求救的话，但是她的眼中却并没有一丝渴求，她的眼底，依旧是一种冰冷的恨，对萧柒叶的恨。

这样的人，她几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萧晴儿了。

死到临头，都还在恨着她的萧晴儿，一如上一世那样狠戾，若是她此刻有机会卷土重来，她肯定是不会顾念萧柒叶出手救过她的，不仅不会顾念，还会对萧柒叶下最残忍的杀手，就如上一世那样，让萧柒叶，让她的孩子遭受那样大的痛苦。

回忆夹杂着恨意涌上，萧柒叶抽出了袖中的匕首，笑着看着萧晴儿，语气冷冷，“萧晴儿，你可知道你现在似乎怎样的一副样子吗？讲真，你比白茹当初都还要丑，还要恶心了，你现在可要看清楚了，你自己的样子，有多丑！”萧柒叶说完，将手中的匕首丢到她面前，冷笑睨着她，看着她抓过匕首，在那反光的刀身打量自己的样子的时候眼中露出的绝望的眼光，心情说不上大好，也说不上不好。

“萧柒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要再看，萧晴儿将那匕首抓在手中，一双手不断的在上面是使劲的擦着，手掌被划破，血污染上了匕首的刀刃，模糊了那寒光闪闪的刀身，直到上面再也看不清人面。

她就像不知道疼了一般，握着那匕首的刀刃，不住的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萧柒叶冷冷一笑，这个为什么，她该问自己了。

“每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在死前都会问我，本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这么对他们，但是他们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那双手造下的孽，毁掉的东西，他们只记得我对他们做出的事情，却忘了我为何要对他们下手。”萧柒叶笑了，脚步轻轻的在萧晴儿身边一点点的绕着圈圈，笑得云淡风轻，“白茹，你姨娘，到死都还在求我放过她，只是她似乎是忘了，当初是怎样逼着我娘喝下那一碗下了剧毒的乌骨鸡汤的，那滚烫的汤水，将我娘的脸上，身上都汤出了水泡，就如你此刻一般，我娘哀求过，她们视若罔闻”

“不是我，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做的，萧柒叶，我没有，我没有。”

萧晴儿恐慌的摇头。

“呵，是你不是你，有区别么？”萧柒叶看着萧晴儿，凉凉一笑，“知道董姨娘的下场么？死了，死在当初她给你姨娘提出来的法子上，那一碗乌骨鸡汤，她喝得可是有滋有味呢！”

“萧浅嬅，呵，也快了。”萧柒叶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似乎要将心中的仇恨都宣泄道这一只手上，“我要让她在死前见一个人，或许我心情好，可以让她一直这样不生不死下去。”

“而你”

萧柒叶话锋一转，对着萧晴儿，笑了。

“你确实与我无冤无仇，但是我觉得留着你就是个祸害，俗话说，祸害千年，萧晴儿，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心让你遗留千年么？”无冤无仇？上一世，萧晴儿对自己下手是那么决绝不手软，这一世，她不是没下手，而是萧柒叶没给她下手的机会而已。

“救我，萧柒叶，救我，我，我不会，我不会害你的，我，我不会”萧晴儿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萧柒叶的裙摆，但是是徒劳的，她抓不到任何东西，眼中的乞求，渴望消亡退下，随即而来的，是绝望催生的狠戾。

她没想到自己这般恳求，萧柒叶却终是不肯出手相救。

她本是被清廷那丫鬟锁在了萧府后山的木屋之中，但是却在爬窗要逃走的时候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树林之中行走。

郭然，她迅速认出了那个女子，是在郭府被抄家之后就消失了的郭然，她瘦的浑身只剩下骨架子的身材，萧晴儿是不会认错的，她在木屋之中呼喊着她的名字，求救。

果然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萧晴儿毒瘾发作，根本没察觉郭然在见到她时候眼中露出的思量以及阴狠，她求她拒绝，郭然起初是拒绝的，理由是她是萧柒叶的妹妹，是萧家的人，是她的仇人，但是在得知她吸毒成瘾之后，郭然却决定救她了，并且在带走她的时候打昏了她。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锁在了一个暗室之中了，她双手双腿都被锁住，她刚醒，便觉得全身包括脸上都瘙痒难耐，双手被锁住，她不能去挠，每日都在巨大的痛苦之后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水泡长了破，破了又涨，那些流出来的脓水都被一个女子用小瓶子收集了起来。

那段时间里，郭然会来看她，却是对她极尽嘲笑，那样子疯疯癫癫一如她毒瘾发作时候一般，从郭然口中，她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她处境的问题，只是后来，很久之后，她都没有见到郭然了，就连那个变态的女人，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她被转移了，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暗室之中，每日没人过问她，没人清理她身上的水泡脓包破碎流出的液体，她更加生不如死，只是她记得，在那个暗室之中被那个变态的女人下毒的时候她口中在自言自语，说这种毒，除了她，大概也只有萧柒叶能解。

那个变态的女人是恨萧柒叶的，对萧柒叶的恨大于兴趣的。

“萧晴儿，你求我救你，但是你的眼神却是要杀了我一般，你说，在你的印象里，我萧柒叶是那样一个会平白无故的出手救人的人么？”萧柒叶笑了笑，说话的语气轻松惬意。

“你想要什么，你才肯救我。”不想死，萧晴儿不想死，她还想做皇后的，她还要做皇后的，她又如何能死呢，不能，不能！！！

“你有什么？”

萧柒叶眼中多了一份兴趣，因为她从萧晴儿的眸光之中看到了一份坚定，想活下去的坚定。

“我有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到吗？一身脓疮水泡，生不如死，萧柒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既然不想救我，那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我？”萧晴儿愤怒的吼叫出声，一双眼睛几乎从那张脸上冒了出来，狠狠的，瞪着萧柒叶。

“既然生不如死，那就去死，匕首在你手中，萧晴儿，你若是还能有一丝人应该有的尊严的话，你就应该去死，而不是在这里，对你恨之入骨的人摇尾乞怜，求她救你。”萧柒叶说罢笑了，眼中没有一丝悲悯，有的只是嘲笑，以及看不起。

每一个人，都那么叫她看不起，不敢对自己当初做出的事情负责，他们都对萧柒叶恨之入骨，但是最后都要求着她不要杀他们。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界上。

“哈哈哈哈，萧柒叶，萧柒叶，萧柒叶，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娘当年死得那么惨，你哥哥死得那么惨，你身边的人，每个人，都要死的很惨，他们活该，你娘活该，你大哥也活该，哈哈哈，他们都活该，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那样自私，你心中永远只有自己的目的，你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你”

“你这样说，是叫我要顾及你的感受么？”萧柒叶上前，一把踩住萧晴儿握着时候的手，笑了，“顾及你的感受，我更应该一刀杀了你，不过现在，我不想杀你了。”

“留着你，远比杀了你有趣。”

萧柒叶微微勾唇，看着萧晴儿，“告诉我，是谁救了你，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模样，我就给你解药。”

“你套出我的话，不给我解药怎么办？”萧晴儿恶狠狠的瞪着萧柒叶。

“你有选择的吗？”

萧柒叶浅浅莞尔，看着萧晴儿的眼中无波无澜，平静至极。

有选择吗？萧晴儿绝望的笑了，她没有，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她，做最后一把博弈。

从柴房之中出来，外面的阳光已经大盛了。芦竹林lzlxia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