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拍拍她的头，怜怜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受伤的神色，“怜怜，师父不是已经告诉你实情了么？”

顿了一下又道，“你是不是还在怪师兄隐瞒？你听我解释，因为这件事情，你知道了除了害怕担忧毫无益处，所以我就……”

“所以就全都瞒着我？”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怜怜做不到不为所动，勉强控制情绪，哑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青云急道，“能做什么，不过是想维持武林的稳定，戳破斩月楼的诡计罢了。”

“然后呢？”

“然后？”青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听什么。

怜怜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戳破斩月楼的诡计……所以你就眼看着雪峰的人被白玉楼杀死？”

“他们对你图谋不轨，死有余辜！”

“那也是我天一门自家的事，应该押回去在门内处置，为何要让斩月楼插手？”

“……这种败类，谁处置不是一样？”

“不一样。”怜怜摇头，“我们天一门是名门正派，要戳破斩月楼的诡计也是要光明正大，这样设计，与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青云一怔，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怜怜，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像斩月楼想搅乱我们天一门一样，你们同样想将斩月楼彻底摧毁。”

怜怜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天一门也想要武林盟主之位。”

此言一出，不仅青云，连余鱼都惊呆了，看一眼汪小溪，这厮神情倒好像没有什么意外。

青云突然手足无措，“师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师父向来与世无争，人品有口皆碑，他只是……”

“他只是在等待机会。”怜怜接上他的话，“我难道不比你更了解他么。”

青云不知道一向不太聪明，只会撒娇卖痴的师妹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些奇怪又可怕的想法，正不知怎么解释。

怜怜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举着质问青云，“师兄，我送你的帕子，你怎么不收好呢？还是说，这些年来你真的对我毫无情意，只是逢场作戏？”

青云呆呆地看着那方帕子，那是他执行任务时不小心遗落的，他心急如焚地到处寻找，方才还……

怜怜心灰意冷地问道：“师兄，若你还对我有一分真心，就告诉我实情，几个师兄是不是你杀的？师弟的毒箭是不是你射的？”

青云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不再隐瞒，“……是。”

只有一个字，却说得异常艰难。

余鱼彻底呆住。

“其实师兄师弟他们是无辜的，你真正想杀的……是我。对不对？”

青云沉默的时间比方才还要久，攥拳：“……是。”

怜怜凄然一笑，双手用力一撕，轻轻一松，那两片青色的布就像竹叶一般飘落在地上，沾染了泥土，再也不复洁净。

“如今你又有机会了。”怜怜闭上眼。

青云慢慢抬起拳头，余鱼一惊，就要冲出去，却被汪小溪死死拉住。

青云一拳穿过怜怜耳旁，砸在她身后的树上，低吼道：“你没有必要死，完全没有必要，我不懂！你明明是他唯一的女儿，师娘也不会允许的，我不懂师父他为什么一定要……”

“我不是他的女儿。”怜怜睁开眼，目光凄清，“我是方丞的女儿。”

青云瞬间睁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语无伦次道，“什么，你，你别乱说，方师伯一生孑然一身……”

“真的，虽然我一直将方圆当做亲生父亲和可敬的长辈。”怜怜痛苦道，“可他……你如今知道了我和你师父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了。”

寂静。

整个后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连空气似乎都稀薄了。

青云一直垂着头，半晌，低声道，“我不会杀你，无论你是谁的女儿。即便我一次两次地接受过这个任务，我也不会，因为我下不了手。这件事，你……不要再搅和进来，我会和师父求情，等到事情结束，我和你……”

“你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青云攥拳：“怜怜，此话为时尚早，你好自为之。”

说罢大踏步地离去，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怜怜一个人呆呆地站着，看到青云的身影隐去，像是硬撑了许久的人突然泄了劲儿，缓缓跪倒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余鱼冲过去一把抱住怜怜，她浑身冰冷，还在不停地颤抖，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