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渊依旧背着手,长睫透过面具的孔洞伸展出来,筛下一片清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她离的很近,眼里的光咄咄逼人。
可她身上没有一丝血腥气,纵使那个雨夜,她杀了番子,也没在她身上留下血腥的影子。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行走于世间最腌臜最不堪的泥泽里呢?
这样的女子,他一出手便可要了她的命,又怎会成为她的猎物呢?
“你听见没有?花如意,还有你,都得跟我走。”青竹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有些气恼。
闫明太了解闻渊了,有些同情地看着虞青竹。小娘子啊小娘子,你敢这么对老大说话,是真不懂他啊。就他那功夫,再加一身傲骨,谁能拿得了他啊?纵使你美,也不行。老大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他就没对哪个女人正眼瞧过呀。
可,可是,他们怎么又对上眼了!
闫明也说不清楚了。
“刚才你去查看了卷宗,若能找到毒烟膏的所在,我便由你。”闻渊的声音听上去磁性里竟带着许久不见的耐性。
是耐性。闫明吃惊了!他竟然对一个女人有耐心了?
女人是极麻烦的东西。老大不久前还说过啊。
“好!”
虞青竹答应一声,利落的转身走出闻渊的衙署。
“好?”闫明和鲁豹子在后面看着,“她是答应了么?”
闻渊似没听见他说话,收回远去的目光,回身到案几后坐定,恢复一脸肃容,打开一些卷宗翻看。
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耐心?闫明翻翻白眼,就没见老大正经接过他们的话头。
不过,他们倒好奇起来,虞青竹竟敢答应这档子事,那倒真要看看了,是真有能耐,还是......
“老大,不跟过去看看么?看那小美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去找琼华公子撒娇弄一些假的烟膏子充数?”
卷宗“啪”地关上。
案几后的人倏地站起来,冷声说道,“还不快走?”
“是是是,”闫明没料到他答应这么快。嘴咧着跟在后面蹿了出去。
虞青竹出了镇府司,直奔聚华阁,她要到事发现场再看一遍,以求能掌握更多的线索来拿捏。
打开聚华阁的封条,里面的物什亦如当时离开的样子。抬头往二楼看,纱幔仍在,只是丝竹默,人魂消。
能弹奏十三弦这般雅乐的,竟是贩卖毒烟膏的恶人吗?
厅堂里血腥犹在,如今变成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青竹捂着鼻子一寸一寸的检查起来。
大门外,闫明说道,“她竟来了聚华阁,看这架势,还真懂点行,知道要回起点看看,可是里面不是已经被我们查了个底朝天了吗?”
“说不定女人心细,能再查出些什么,”鲁豹子说道。
他们直在外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虞青竹出来。
只见虞青竹迈步悠然地在街面上走,两名番子却朝他们跑过来。
闫明挑着眉问道,“什么事?”
番子们拱手说道,“我家公子请闻大人过去。”
“公子?”鲁豹子撇嘴。
“就是那小娘子喽。”闫明抱着膀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