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到底在说什么？苏年和文卿都不知道。

他们俩又不懂唇语，光靠看怎么可能看出什么来？

文卿真的要哭了：“苏年，现在怎么办啊？”

任谁身上带着一个女鬼心里也得慌，别说身上带着，苏年就在旁边看着都是浑身的鸡皮疙瘩。

但是他还是强行壮胆，跟文卿说：“既然是人鬼，还会说话，那就代表可以交流，我们先跟她交流交流。”

文卿点点头。

苏年深吸一口气，指着女鬼，又指了指她脚上的绣花鞋，说道：“你，从红绣鞋里面来？”

女鬼双眼一亮，点点头，张开嘴不停地说着什么，但是苏年一句也没听到。

“停停停！”苏年伸手阻止了女鬼，似乎发现了什么，也不比划了，问道：“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女鬼再次点头，然后又张了张嘴，才想起苏年他们听不见她。

她有点委屈了，一瞪眼睛，鼓着腮帮子看着她们俩，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

苏年突然觉得有点滑稽，不过看文卿还在战战兢兢，苏年便说道：“你是因为她穿了红绣鞋，才会到她身上的是吗？”

女鬼点头。

“那你帮他赶走了那个讨厌的男人？”

女鬼看了看文卿，再次点头。

文卿见这样，心里突然有点愧疚，也不那么害怕了，大着胆子说道：“那你别让我做噩梦了。”

女鬼却突然严肃起来，果断摇头。

文卿欲哭无泪，我招谁惹谁了？

苏年却察觉出了事情有点不对劲，想了想问道：“你让她做噩梦，其实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事是吗？”

女鬼开心起来，点头如捣蒜。

“所以，你到底梦见什么了？”苏年说道。

文卿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鬼，却突然发现女鬼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顿时惊慌失措：“她……她……消失了！”

“眼药水效果只能维持十分钟，别慌了，快点说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文卿这才定了定神，跟苏年说起了噩梦的内容。

做梦这种东西，你不可能期待做梦的人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其中有些关键点能够记住，就已经足够了，何况文卿已经连续做同一个梦许多天了。

梦境开始大概就是在一个小村子，村子里的小女孩日日夜夜看着来往的人群，期待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走出村子，去看看那些人口中精彩的世

界。

然后女孩长大了，和父母吵了一架之后，独自一个人离开的村子。沿着一条长长的小路，女孩一直朝前走。

文卿还记得这段路上简直就是整个梦境里最枯燥的地方，旁边的景色从不会变，就好像在路上走着，从没有挪动过地方一样。

然后女孩遇到了一个男人，男人把她带到来城里，安置在自己的家中，两个人一起过上了这样那样的生活。

女孩和男人生活在城市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她终于想到了当初自己想要离开村子的初衷，于是走出了家门，走上了大街。

在一片乱七糟不断变换的梦境当中走着，女孩突然就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还有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搂抱着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然后她追上去了，看到了他们两个亲密的举动，哭着跑回家。

这个时候，女孩还期待着男人能够给她一个解释，一个姑且能让她接受的解释，然后她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这儿。

可是没有解释。

梦境辗转一番，女孩和男人在房间里大吵了一架，男人很生气，似乎表现出了极度的厌烦，把她打了一顿，赶出家门。

女孩在街上流离失所，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不知道什么地方还能收留自己。她突然很想回家，回家去看看父母。

可是她不记得回家的路，只能到处找别人问路。

可是当她问路的时候，叫住一个路人，那人一转头，她就看到那人的脸居然是男人的脸。

虽然梦里面男人的脸都是模糊一片，但是不要跟噩梦讲道理，那就是他的脸。

说实在的，这种故事放在现实里面说说，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可是真当你在梦里身临其境的时候，这种恐慌是无法摆脱的。

女孩在路上问了许多人，被无数次地吓跑，无论跑到什么地方，总能看到男人的那张脸跟随在她身边。

她开始慌了，慌不择路。她从城市里跑出去，跑过了街道，跑进了黑黢黢的树林，然后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无数张男人的脸从身后追过来，女孩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一下跳进了河水当中。

窒息的感觉顿时传来，每一次文卿都是这样惊醒的。

她毫不怀疑，如果真的没有醒过来，那恐怕自己的脑子就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窒息了，不知不觉的就会死掉。

苏年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根本看不出来她要说什么，这双红绣鞋的历史也不短了

，如果这是真事儿的话，那个男人估计也都死得渣都不剩了，还能有什么遗憾让她留在这里？”

文卿情绪低沉，女鬼也看见了，情况也明白了，可是噩梦还是不能消散。

她突然就有点幽怨：“难道就不能让我做个清楚点的梦吗？好歹把要让我做的事情说清楚，我做了还不行？用的着这么折磨我？”

苏年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却看到女鬼在摇头，便遗憾地跟文卿说：“鬼肯定也不是万能的，估计也是她力有不逮。”

“那我也力有不逮……”文卿说。

“不过你是不是可以调查一下她的出身，找到当初那条河，说不定就有办法了。”苏年提醒道：“你不是文物专家吗？查一双鞋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就得问你了，红绣鞋从哪来的？知道来源就好办多了，否则光查一双鞋，你当我是神仙？”

苏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是真不知道这双鞋的底细。”

文卿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接受不了女鬼和自己共处的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她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送走了无可奈何的文卿，苏年总觉得，这件事儿终究还要算在自己的头上。系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眼药水，不过真要解决这件事儿，苏年也是毫无头绪。

还没等歇口气儿呢，肚子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年哥，工商的来了，要叫你到局里去，说咱们的搞怪纸巾有问题！”

“搞怪纸巾怎么可能有问题？”苏年皱了皱眉。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家说检查结果有问题，要找老板，我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