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女人盯着厨房红了眼眶，而后又扯开嘴角笑了笑。

“这是孩子他爸给我做的，我爱做菜给他们父子俩吃，看着他们吃就特高兴，孩子他爸说挣了钱要给我租一个有厨房的地方，让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座大城市里也有自己的家，说什么现在还没能力，就动手给我做一个。”

抹了一把眼泪，女人的脸上带着笑容。

可笑容却又那么的苦涩。

她指了指那块正儿八经定在旁边的木板，吸了吸鼻子：“那……那两个字，是孩子他爸教娃儿写的，孩子他爸能认几个字，有空就教教小孩。”

似乎在强忍着泪水，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夏凉心神猛地一颤，一颗心仿佛吸了水的海绵般，沉重得透不过气。

她留意到，这个所谓的“厨房”，虽然简陋，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这里地方虽小，东西也有点拥挤，可这一家三口，却在认真又用力的活着，这座城市跟他们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可他们所在这狭小的角落里抱团取暖，认真的生活着。

一瞬间觉得自己胸腔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吸了吸鼻子，夏凉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呢，姑娘，你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蹩脚的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女人努力的拉扯出一抹笑，去倒水了。

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来，过来这里坐下吧。”

端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走过来，女人拉过来一把凳子，用手肘上的衣服使劲擦了擦，招呼着夏凉坐下。

吸了一口气，夏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走过去坐下了。

“哦，对了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不识字，只认得孩子的名字，你的名片，我看不懂，只好一直姑娘姑娘的。”把小豪搂进自己的怀里，女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讪讪的笑着。

抬了抬眼眸，夏凉放下了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她忙不迭挪了挪凳子靠了过去，指着名片上的两个字，对着女人重复道：“夏凉，夏天的夏，凉爽的凉，夏凉。”

“你可以叫我小凉。”

“夏凉，名字可真好听，人也漂亮。”重复了一遍夏凉的名字，女人笑了笑。

“我喊陈招娣，你喊我大姐就行。”

气氛似乎活跃了一些，女人的脸上，也少了几分刚刚见面时的悲恸，但女人的唇边，似乎还洋溢着一抹苦笑，仿佛是因为夏凉在面前，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嗫嚅了一下嘴唇，看着这个逼仄昏暗的房子，夏凉想说些什么，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陈大姐……”动了动嘴皮，夏凉顿了顿“我这样喊你成吗？”

“成，你怎么喊都成。”

女人笑了笑。

“那个，我看你的环境也不是特别好，小豪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了也没有去上学，这次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我冒昧的问一句，大哥他有买保险吗？虽然这时候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可是如果买了，你跟小豪的情况，也能改善一点点。”

越往下说，夏凉的底气越不足，声音越轻。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慌忙拿起杯子捂在手里，不敢看女人的脸。

这个时候提这种问题，无疑是雪上加霜。

“没有，别说保险了，平时他一块钱都不舍得花，领了工钱，一半寄回乡下，一半存着要给小豪上学用，遇到拖欠工资的，有一次遇到拖欠工钱的，他啃了一个月的馒头，愣是没告诉我。”

说着说着，陈大姐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心神猛地一颤，女人的话恍如晴天霹雳般让夏凉僵在原地。

“妈妈，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