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冬天,宋羽都是这样度过的,冬天对于心脏病患者来说,就是一个艰难的坎,能不能跨的过去,除了自己的坚强,也要听天由命。
宋羽缓和过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把车子扶到旁边的停车棚里,整理着自己的情绪,长叹一声走进楼道。
速效救心丸的确有用,但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宋羽已经靠着它熬过了十七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药对自己来说就会不起作用。
小时候的宋羽,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在自己难受的时候大声哭喊,会得到父母的安慰,会得到心疼。可是当父亲因为意外去世,母亲心急如焚之下大病一场不久也离世之后,他的难过不再有人听见。他只能自己消化,长此以往的坚强,让他变成一个对于一切都看轻看淡,乐观积极的表象,都是这些黯然神伤所带来的。
宋羽走到三楼自己家门口,发现唐墨言坐在楼梯上等着他回来,二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不由得笑了笑。
唐墨言坐在楼梯凳上拄着头,眼睛一眨一眨:“请我进去坐坐吧!”
宋羽慢慢地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门咔哒一声被打开,这还是唐墨言第一次去宋羽的家里,屋子里简单到有些单调,几乎有点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这……”唐墨言疑惑地看着宋羽,宋羽挠挠头:“如你所见,我这个人很简单,一目了然。”
唐墨言坐在沙发上,回头望着阳台的窗口,窗户外面的铁栏杆断裂了几根,中间空荡着,这画面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
唐墨言跳楼那天,宋羽就是在这里扑出去,一把拉住了她,二人的羁绊也是从这里开始的,那断裂的铁栏杆,正是宋羽为了拉住她,另一条胳膊做支撑的地方。
“窗户,还没修吗?”
宋羽端着一杯水放到唐墨言面前,坐在了她的旁边跟她一起望过去:“没修,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唐墨言耷拉着脑袋,自嘲地笑着:“的确,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傻去跳楼,而且下次再有人跳楼,你也未必还能拦得住。”
宋羽笑了笑:“刚拆的石膏,下次再有人跳楼,我还真的拦不住!不过,既然已经把你救下来了,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只能请你喝点白开水了,别介意啊……”
唐墨言摇摇头:“我比较期待,圣诞节那天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这么无聊的人,惊喜也惊喜不到哪里去,到时候你不要觉得无聊,我就可喜可贺了。”
“谁说的,我觉得你平时的想法都挺好的,我还……挺喜欢的!”
宋羽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咧着嘴笑:“你喜欢就好,起码证明我做的那些都值得……”
“宋羽,可你为什么愿意接近我,难道你听到大家对我的评价,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我又不是他们,他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可是我了解,就这么简单啊。”
唐墨言紧张地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无处安放似的互相摆弄,不停用舌头舔着嘴唇:“那你有没有一刻,觉得我很讨厌、很无理取闹、或者任何让你有一点想要远离我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