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恕我多言,此子轻怒易暴恐非善类,性似虎豹目如财狼,将来不是吃人就会被人吃”司马安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性格,他最清楚冉闵的结局。
“既然如此...”
“慢着,慢着….”
刚才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嵇藩,嵇藩单薄的身体从流民中挤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将宁安然推开。
宁安然松开手以后,冉闵却一口咬在了嵇藩的手臂上,嵇藩也不管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用另外一只手轻抚着冉闵的后背。
“不怕,不怕,有阿翁在”
这只枯瘦的手掌似乎拥有无穷的魔力,让原本已经暴怒的冉闵慢慢安静了下来,咬着嵇藩手臂的口也逐渐松开。
“阿翁,棘奴饿…”
“你在忍忍阿翁带稍后就带你去吃饭”嵇藩的语气非常温柔。
“嵇翁,您老也看见了冉闵下手没轻没重,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打伤了六七个人”
深处高山县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拥有神力的冉闵是一个隐患。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不管犯了什么错焉能不教而诛”嵇藩呵斥道。
“您是嵇藩?”祖逖连忙失礼“没曾想我仰慕已久的名士居然就在高山县而我居然不知,实在是罪过”
“祖将军为城中百姓操劳,老朽又岂敢在做打扰,今日还请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放这孩子一马交给我教养,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老朽愿一体受罚”嵇藩请求道。
“嵇翁有命士雉岂敢违背”
此刻的冉闵异常温顺,拉着嵇藩的手躲在这个瘦弱老人的背后,不管身旁的人如何恶语相加都将他死死挡在身后。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陈午也松了一口气。
“陈兄弟,大家如今同进同退以后一定要约束好部下,缺粮了可以去军中领取,我可以保证只要城中还有粮就绝对不会缺了乞活军兄弟的那一份”
嵇藩如今和甬东的人住在一起,当司马安回来的时候冉闵正抱着一个碗努力对付着碗里的粥,看到司马安以后冉闵下意识的往嵇藩身后躲了一下。
“棘奴,为什么要去抢那些人的吃的”
“别人都是这样,饿了就去把别人的食物抢过来吃,我不想死….”冉闵低声说道。
十三四岁正是人的三观养成的阶段,在乞活军中时间长了见的都是烧杀劫掠见的都是背信弃义他又怎么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棘奴,求活是人之本能所以你的目的并没有错,但是如何活是人的选择。
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人性本善显于四端,无此四端人便不能为人。”
冉闵听得一脸懵懂,嵇藩也没有着急,抚摸着嵇藩的后背。
“春秋之中晋主灵公在位时,权臣屠岸贾当道且厌丞相赵盾,赵盾之子赵朔双喜临门,不仅战功卓着,而且妻子庄姬也身怀六甲。
屠岸贾视之为心腹大患,设计在朝堂上投毒,借灵公之口,灭赵氏九族…..”
嵇藩为冉闵讲赵氏孤儿,用屠岸贾和程婴来解释善恶是非。
程婴弃亲生子不顾将他人孩子抚育成人,这样的作为司马安觉得并不值得提倡,甚至严重有悖传统伦理规范,司马安也在一旁听着不以为然但也没有辩驳什么。
“司马安,你去告诉陈午以后让棘奴每天来这里呆几个时辰”
“好的嵇翁,我这就让人通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