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呢？”他抬头吱声问王方宇。

王方宇：“就那相册里第七张啊！”

赵嘉远看着这小子迷迷瞪瞪的样，把手机撂给他：“来来来，你来看，除了你的狗头你给我找一个出来。”

王方宇接过，翻找着，整个图册翻完也没有：“艹，我照片呢？”

张明晰嗤笑了声，看向了那旁事不关己的“罪魁祸首”：“喂，周晨，听到没，人家的照片呢？”

“我删了。”他坦然道。

“啊，晨哥，这你删的啊，删这照片干嘛啊。”王方宇纳闷嚷嚷道。

周晨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稍长的头发搭在眼皮上，衣服领口松松垮垮，嘴边咬着根烟，流氓模样比起夜场门口混社会的黄毛还要更胜几分。

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那照片拍到我了。”周晨扯起谎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先不说这个理由多荒唐，拍没拍到他就算了，就算拍到了他，他戴着帽子，坐的也离那么远，能看见个什么。

王方宇不甘心的翻了下最近删除里，也没有那张图片，没想到他手这么快，连这也删了。

“哎，算了，不给看，老子明天去学校看，走走走，回家。”

赵嘉远没了兴趣催促道。

散了场，周晨拐进家24小时营业的理发店，修剪头发，剪短两指的距离，整个人看起来也清爽了不少。

他也没回家，截了辆车去了他奶奶那，反正这世上没他爸待的地方都是家。

凌晨一两点，奶奶好似睡梦中听到周晨来的声音，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穿好衣服，走到楼下。

周晨本来是没想吵醒老人的，轻手轻脚地进门，接了杯冰水，窝在沙发里，小口嘬着。

看到他奶奶下来，皱着眉头把水放下，上去搀扶她。

“奶奶，这么晚了，你还下来干嘛？”

“你这小子。”奶奶拽起拐棍，轻轻敲了他一棒：“平时也不来，晚上好不容易来了，奶奶不得下来看一下我孙子吗？”

“行，我平时多来。”周晨答应着，倒也不是他来的少，一周七天，三天都住这，比自己家回的都勤，但老人家还是觉得他来的少了。

“我听说，你妈给你办了留了一级？”奶奶问起。

周晨“嗯”了声。

“怎么？不高兴啊。”

扶着奶奶坐下，周晨又端起那杯水，揉了揉眉心：“我又不是学习那块料。”

奶奶伸手和蔼的拍了拍他：“就是，你说你爸妈也真是，一个就竟想着把你送出国去，他觉得眼不见心不烦了，可我孙子这么好，才不受那洋鬼子的洗礼，离了奶奶，奶奶想看都不到你了。”

“另一个呢，主意也大，这想一出是一出，中考给你改志愿，想上的航校也没上成，现在也是，问都不问你，就推着你走，这对父母呀，也真摊得好。”

奶奶提起这些时，周晨转着手里的杯子，沉默着，冷淡的面容没有一丝情绪，仿佛这些事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

“哎。”奶奶望着身边的孙子，垂头叹了口气：“偏偏奶奶我这也没话语权，只想着你能多来我这，让那赵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行，奶奶。”周晨眉目间透露出无奈的笑：“你也赶紧坐一会就上去吧，不早了，你孙子我明天也还要去上学呢。”

“好好好，上学好，你休息，奶奶不打扰你。”

送走奶奶，周晨摸出手机，望着手机里多出来的那张照片怔怔发神。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神里能生的那样明媚，透彻，骨子里却既倔又要强。

沈念于他的那些举动，偏也不让人生厌，反倒泛着丝不该想的念头来。

无边无际地想不通思索，周晨握着手机静静地在沙发里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