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杰皱着眉，明显不满杨文婉的这套说辞。

“慎王与七公主暗地里早就有了往来，所以今日的事，我不过是替慎王跑了跑腿罢了。”杨文婉转身向外走去。

“那为何七公主那日还要对你下那样重的手。”

杨文婉笑了笑回头对杨文杰说道“七公主说她只是被我气恼了，具体如何谁知道呢。”

隔了几日，陇州那边儿来了消息，玄慧回京了，舒子成带着甲大手下的几人去了江南。

“可给舒子成带了银子？”杨文婉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玄慧。

“甲六给了舒子成几张帖子，说是银通柜坊的银票子，足有十五万两，让舒子成去了江南再找柜坊兑出来。”玄慧看向杨文婉“这么多银子，是你手中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杨文婉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真的打算在江南落地？虽说慎王将大皇子的人清理的差不多了，可江南现如今哪方势力都不少。群雄割据中想要脱颖而出并不是那般容易的事。”玄慧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你还想分散势力去河北道。依我说，你先紧着江南的事，办成一个再去考虑另一个吧。”

“大皇子在河北道做的事既是露出了端倪，就得抓住机会查下去，不可错过。你觉得如果我将大皇子在鞑靼撰养私兵的消息放给三皇子，三皇子对大皇子下手的可能性大么。”杨文婉没有等玄慧细想就回答到“根本不可能。三皇子如今的势力大部分依靠皇上和柳府，皇上对三皇子虽严厉却也极为信任。柳府之中柳太傅的嫡次子嫡三子都站了三皇子，连柳太傅冷眼瞧着也更偏疼一些三皇子。而大皇子则走了另一条路子。大皇子在京中的势力并不如三皇子，可在外围呢？原先的江南三道自不必再提，山西总兵之女是大皇子的妾室，如今又有迹象表明大皇子与鞑靼有着密切的关联。柳府唯一的嫡长一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怕大皇子眼里对柳府并不是那般看重。三皇子若是捅出了大皇子撰养私兵的事，必会牵扯到柳太傅府。柳太傅府一倒，三皇子的一半儿仰仗就全都没了。你觉得三皇子会出卖大皇子么？要知道，就算三皇子自断臂膀拿下了大皇子，一旁还有二皇子和慎王虎视眈眈，他会傻到那个地步么？所以，大皇子的事只能由我们自己想办法。”

“按你这么说，大皇子现今如日中天，为何嘉庆帝还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玄慧皱着眉说道“早早地立他为太子，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也能少了许多的纷争。”

“只怕大皇子并不是嘉庆帝心中属意的继任人选。”杨文婉用手比了个三“这才是。”

“那你为何不选他。”玄慧依旧想不明白“当初他也不是没有找过你父亲。”

杨文婉低下头没有说话，玄慧并不能看真切她的脸色。“若是一切都顺着当今这位来，那争权夺位的乐趣岂不是就没了。锦上添花与雪中送炭怎么比？”

玄慧满眼的不赞同“可你这样无端又挑起许多纷争。”

“杨国公府一直活在纷争的中心，是你没看到还是你的先人没看到？”杨文婉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该不会陪着舒子成建学堂这一整年，把你从前吃斋念佛都没念出来的慈悲心给激发了吧。”

玄慧没有再说话。

隔了许久，久到杨文婉以为玄慧该起身告辞了，玄慧才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时让我与你三叔去那边儿。”

杨文婉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想开了？慎王这边儿还有点儿事儿，最快怕是也要过了年。”

玄慧的脸上有些无奈“你这整日里够忙的，不仅要想法子去江南赚钱，看顾着京中局势，还要替慎王操心他的事儿，隔三差五的杨国公府再有些个这啊那啊的事儿。杨四，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操这么多的心，也不怕折了寿数。”

杨文婉却只当玄慧是在打趣“无妨，你不是个悬壶济世的高手么？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西明寺大师玄慧云游四方以妙手度天下人。即便是我真的撑不住了，只要有一口气在，你不是也能把我拉回来么。”

玄慧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笑意。

如今的二人都不知，就这么句玩笑话，将来会真的有一语成谶的那天。

玄慧不再与杨文婉扯皮，早早地回了西明寺。毕竟也是一年多没有回西明寺，寺中也扔下了许多事。

杨文婉则继续埋头写信。只是写了几个字，就将纸揉皱了，团成一团扔掉了。杨文婉怎么都没想到，对着慎王也有张不开嘴的一天。要怎么写这封信才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自作多情，又能让慎王明白自己没那个意思呢。

若是直白地问慎王为何要将七公主推给自己，扪心自问自己真的不知么？慎王如今对自己的看重难道不是自己有意无意纵容出来的么？更何况自己当初的打算不就是扶持慎王待他登上大位的那天入主后宫么。自己如今又如何长得开嘴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再说自己真的没那个意思么？

罕见地，杨文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头的时候看到腰间挂着的慎王送的那对玉玲珑，出了神。

过了许久，杨文婉才低低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提起笔。这一回，没有再废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