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
实在是太丢人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谢峤必定是没脸再在西魔州混了。
不过还好,除了他与沈孤雪,此处再无第三个人。
他是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而沈孤雪应该也是这般想的。
谢峤稍稍放下了点心,又开始担心起其他的事情来了。比如——沈孤雪现在不会在嘲笑他,觉得他是一个花架子吧?
不行!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沈孤雪觉得他怯场了。
在这种情况,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在强烈的竞争欲下,谢峤睁开了眼睛,扬起了一抹挑衅地笑容:“怎么,仙君只会这两招吗?要不要我再教点别的——”
谢峤伸手搂住沈孤雪的肩膀,进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气息交缠。
谢峤毫不胆怯地对上了沈孤雪的目光,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没有过多的技巧,只是想掩饰自己的反常,以及……不在死对头面前丢脸。
谢峤一心想要找回场子,倒也没有注意到沈孤雪这边的情景。
……
谢峤以己度人,觉得沈孤雪肯定在嘲笑他的失态,但其实沈孤雪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只是想要验证,到底是他出了问题,还是秘境不对劲,所以这才主动提起来试一试。
沈孤雪以为自己能够心如止水,可尝试到一半,又冒出了那种陌生而古怪的感觉。
他突然发现,谢峤的眼睫毛很长,卷翘浓密,轻轻颤动的时候像是蝶翼翻飞;谢峤的鼻尖小而挺翘,比之上好的美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谢峤的眼瞳明亮滚圆,湿漉漉的,就和明月宗上饲养着的小猫一样……
在不知不觉间,沈孤雪的心律逐渐加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
沈孤雪的呼吸加重,止不住地在谢峤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绯红的痕迹。
白玉微瑕。
沈孤雪看着这一道痕迹,喉结上下一滚,感觉到心口处生出了些许燥热。
这不正常。
沈孤雪常年在明月宗苦修,见过爱恨痴嗔的幻境,不管九天心魔如何诱惑,都不曾有一丝的动摇。不仅如此,当年合欢宗圣女对他失去千魔万艳的秘法,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竟然生出了异样之心——还是对谢峤。
那可是谢峤。
两人自少年时起便一直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说句势同水火不能两立都不算过分。
不碰面则已,一碰面就非要打个天崩地裂、你死我活不可。
这绝对不正常。
沈孤雪断定地想: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这秘境古怪,说不定是布了什么迷惑人心的阵法,才导致他心境失守,以至于对谢峤生出旖旎之心来。
必定是这样的。
……
肯定是秘境的问题!
谢峤喘了一口气,飞快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愿,而是秘境在背后作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非要说有关系的话,那就只是为了完成白玉盘的任务而已。
谢峤将这两句话来回说了两遍,成功将自己说服。他瞥了一眼,见白玉盘上的倒计时归零,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沈孤雪。
经过这一遭,两个人都没好到哪里去,谢峤的发丝凌乱,眼睛湿润;沈孤雪的衣领被拉扯了开来,隐隐可见一片结实的胸膛。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谢峤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用手指捋了捋头发,再用缎带草草地绑了起来。
沈孤雪低头,慢慢地整理着衣服,他有些用力,指节发白,差点将衣摆撕开一道裂痕。
没有人率先开口,四周一片死寂。
谢峤与沈孤雪对立而站,划分出了楚河汉界,两不相干。
可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两人太过于刻意,连眼神都不敢交汇一个,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这种状态也不知维持了多久,天色由明转暗,夜色降临。
当最后一抹日光消失的时候,十万大山也陷入了沉寂。
谢峤双手抱肩,闭着眼睛休息。
他的呼吸平缓,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但实际上他毫无睡意,不睁眼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已。
在不远处,沈孤雪盘膝而坐,神情凝重,连带着通碧剑铮铮作响——他在试图将心中的杂念全部都驱逐出去。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谢峤悄然睁开了眼睛,仰头看向了半空中白玉盘。
原本他一心想要快点完成任务,早日获得神器灵宝,也好脱困而出。可经过这一遭,他不免有些忐忑,生怕白玉盘再弄出什么奇怪的任务来。
不过还好,白玉盘上一片空白,大概是为了给他们一个适应缓冲的时间,并没有出现新的任务。
谢峤松了一口气,又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
白玉盘轻轻转动,落下点点光辉。
在夜色的遮掩下,上面的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像是在准备给谢峤和沈孤雪一个惊喜——任务六:请秘境中两人共赴巫山,时间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