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霁华立刻下马,把马拴在树上之后就赶去帮忙。
还不到辰时,天空就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
苏霁华帮着士兵们,将一个又一个受伤的丹昭百姓抬进帐篷中。
这里也留有几个地方府兵,原本是维护落日城秩序的,然而他们此刻却站在早已坍塌的城门处,一动不动,像几块从地上长出来的冰冷的石头。
丹昭军规就是如此,一切以丹昭国君的旨意为主,他们若是敢在国君的旨意传达前擅自行动,就是违抗军令,是要军规处置的。
大概是他们知道自己从数量上就已经占了劣势,于是也没有阻拦北辰的军队施救。
苏霁华刚刚停下脚步歇息没一会儿,又感受到脚底在震动,随即听见一女子的呼喊。
朝呼喊声发出的方向望去,苏霁华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正朝帐篷这边过来的女子被一棵约有二人合抱粗的大树拦住了去路,而她身后是摇摇欲坠的三层木筑阁楼。
暴风雨来临前的狂风呼呼大作,比北辰国都的寒风还要凛冽。
那木楼在狂风的摧残下嘎嘎作响,这声音刺得苏霁华的耳朵有些疼。
此刻谁也不敢过去,谁都不知道那木楼什么时候会倒塌。
再不救她,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霁华一个箭步冲过去,跨过那横在路上的大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女子抱起来,可等苏霁华刚刚跨过大树之时,身后传来“咔”的一声。
木楼的一根柱子断了。
她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等到看见头顶压过一片黑影之时,又使出了浑身力气将怀中的女子推了出去。
黑暗瞬间将苏霁华吞噬,苏霁华只觉得浑身剧烈地疼,她被压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但在确认了那有身孕的女子不在自己身边后,她便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坐着谢凤鸣和红着双眼的洛扶桑,二人身后还有那个四句话里有三句都要带个“重重赏你”的贺守约。
苏霁华有些费力地伸出手,去擦洛扶桑眼角的泪水。
明明是她自己受了伤,却还在细声安慰洛扶桑:
“好啦扶桑,阿姐这不是醒过来了吗?阿姐没事。”
洛扶桑紧紧抓住苏霁华的那只手,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啊姐,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这么没用?我为什么这么笨?要是我能聪明一点,能帮上忙,阿姐也不会受伤......”
“我真没用,阿爹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
关于怎么安慰小孩,苏霁华是真的不在行,她只能一边摸洛扶桑的脑袋,一边告诉他,扶桑才不是废物。
在自己面前哭过的人,苏霁华见得多了去了,可只有洛扶桑的哭声最让苏霁华揪心。
偏偏这个时候,那富家子弟贺守约还要来插一句嘴:
“喂,我说,小废物,你能不能别哭了,你阿姐本来就够心烦的了,你还吵她。”
“你赶紧给我闭嘴,等到了北辰之后,我让我爹重重赏你。”
苏霁华和谢凤鸣便不约而同地以一种十分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谁知,此话一出,洛扶桑真的不哭了。
贺守约还一脸得意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看吧,我就说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付这种小哭包,这一招最管用了。”
苏霁华:“......”
亏他也好意思说别人是小哭包。
此时婴儿的哭声从帐外传来,只见宋医官推开帐门走了进来,他怀里还报了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