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泉其实是负责外部质量的，公司内部的质量问题，他根本可以不管，但生产令就是冲锋令，在确保生产这个任务面前，任何人都不得退缩也不得推诿，是以，张小泉一口答应了下来。

手套箱是汽车副驾位上，仪表板下面的那个箱子，盖子用两个铰链装配在仪表板上，作为总成供货给长风。盖子是用两种不同的材料焊接，采用的工艺是热板焊接。焊接面呈弧形，焊接之后如果保压时间长，影响生产，如果保压时间短了，热应力无法完全消除，便会出现变形，甚至会导致焊缝开裂。

还有就是焊接型面是异形，很难把两块材料严丝合缝地焊在一起。无虚焊，无漏焊，弱焊，和过焊等等。

大致就是这些缺陷模式，张小泉去班组的时候，产线已经停下来了，班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制造科科长也等在旁边，工艺员正在做调试，但接二连三焊接的都是废品。

“方科长怎么没来？”车间主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学毕业就来东亚了，长相很奇特，一张正儿八经的驴脸，明明很年轻，瘦得跟麻杆的同时，一直都佝偻着背，直不起腰来，从后面看，就跟个老头儿一样。

他看到张小泉就很不高兴地问，打量张小泉的目光很随意也显得有些无礼。张小泉知道这人脾气，因为做事很大胆，总能想办法保住生产和交付，余国强比较倚重他。

“他去VALIOY开会去了，让我过来！”张小泉不想正面和这人起冲突，特别是以对方对他不礼貌的理由，车间里没这么多讲究，大家看重的是实力，张小泉在修设备方面有两把刷子，保证了挤出线的正常运转，并不代表他在产品方面就能有同样“杰出”的实力。

而张小泉想摸产品也很久了。就说话这会儿功夫，他就看出来了实际的问题，和他最近接的VALIOY的绝大多数任务都差不多，产品的型面和焊接夹具的型面不贴合。

而焊接这道工艺，还有汽车产品的特殊性，决定了这道工序对焊接夹具和热板型面的要求格外高。

“你到底是修设备的呢？是做质量的呢？还是做产品的？”戴朝军斜着身子，歪着头，一脸嘲讽地看着张小泉。

张小泉摸了摸鼻子，笑了，“我怎么知道呢？难道不是领导让干嘛就干嘛的吗？”

“哦，这样啊，那……你们出来！”戴朝军突然就朝他手下这帮人一吼，声音跟炸雷似的，张小泉在旁边吓得快跳了，这不起眼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庞大的能量，这让张小泉有些羞愧，他真的是小瞧人家了。

他手下的人大约是习惯了自家BOSS的这种风格，半分都没有被吓到，而是很听话地散开来，把工位留了出来，只有工艺员还守在旁边，等着取正在焊接的成品。

“你，也散开！”戴朝军皱着眉头，胳膊笔直，手指如枪地指着这个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的工艺员，然后，后者就被戴朝军意念驱使一样，朝后退去。

张小泉有种解放没彻底的感觉，车间还被统治在军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