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苹果惊的都差点没拿住，连忙出了门，跑到一个角落拨通殷择木同学的电话。

电话在耳边嘟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喂。”

温裴深吸一口气，“殷同学，钱你打多了，我说的是三十。”

他当初留银行卡号，就是因为家里的人不知道他银行卡在哪，却总会窥探他的手机和余额。

“给你就收着，毕竟你辅导对象的身份是年级倒数第一。”那头是不容置辩的语气，“我可不止值一千元。”

“真的不行！”温裴焦急了起来。

殷择木：“听话。”

“……”

电话挂断，温裴望着手机愣神。

愣了好一会儿，轻叹口气，再次抬步回水果店买水果。

可还没走两步，温裴瞧到一个熟悉的中年肥胖的身影进了水果店，当下身体一僵，屏住了呼吸，小脸变得惨白，脚步再也挪不动了。

那就是王英口中的孙力民。

从几年前开始，这个中年大叔就经常会来他们家，给他买各种好吃的，直到后来才知道孙力民是对他有所图。

而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他快要成年了的原因，他发现，孙力民出入家里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心中无端一阵害怕，他害怕和那个大叔接触，看到那人咧开的笑容，就像是被一只毒蛇盯上，黏腻湿冷，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抵抗。

温裴躲在柱子后面一动不敢动，中年肥胖的男人拎着两袋水果，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等到那道身影消失，他才缓缓蹲下紧绷的身子，双手抱着臂膀，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他在外面躲了半个多小时，那道肥胖的身影从胡同走出，脸上带着未尽兴而归的表情，抽了颗烟，视线还在左右到街道看了看，什么也没瞧见，最后只能离开。

温裴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微僵发软的身体，拎着水果回了家。

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家里还是乱糟糟一团。

“你刚回来，看没看到孙力民？”王英瞅他，惊了几秒，才发现他把头发剪短了。

好看是好看，但始终不是她的亲儿子。

“没看到。”温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今天是去打工了吧？到时候记得把钱给我，还得让小伟学习钢琴呢。”王英用着一副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说道，“到时候先拿三千给我。”

“嗯。”温裴低低应了句，回到了屋子。

在他回屋子前，还听到王英又说了一句话。

“躲也没用，他以后会来接你走的。”

这一瞬间，仿佛万千虫蚁爬到了他的身上，温裴强忍着恶心，关上了门反锁，跪在地上开始干呕，浑身发冷。

没有开灯，房间昏暗空荡，空气有些压抑。

一个少年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将自己抱的紧紧的，搭在膝盖的胳膊挡住了大半张脸，单薄的身影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

透着窗外黑暗前的余光，那双纯澈的眸中含着亮晶晶的水珠儿，然后滑落到那白净的脸上。

没有风声，没有哭声，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殷择木回到书房收拾自己的作业，瞅到一张白纸上全是数学题，目光一顿，又坐了下来，开始回想温裴今天尽心尽力地教他的画面。

就算他什么也不会，温裴也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讲几个步骤就会轻声询问他听懂了吗。

声调轻轻的，格外好听。

浅色的眼眸干净柔和，浓密的眼睫很长，像小蝴蝶的翅膀，讲起课来的认真模样像是会发光……

殷择木把所有温裴验算过的草纸都好好的保留了起来，整理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又把下午去商场买的一个马克杯摆放到了桌面上。

精致好看，温裴专用。

殷择木洗完澡躺在床上，数着手机上的日期，在过一阵子就要放国庆假了。

他玩着手机，手总是不自觉想要点开和温裴的聊天框，扭扭捏捏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

就是迟迟发不出去。

另一头。

温裴缓和好了情绪，本想问问明天殷择木同学是想学英语还是想继续学数学，打开聊天软件刚要打字，就看到最上方的名字不断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在这个页面等了半个小时，也就看了半个小时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对方什么也没发过来。

温裴眨了眨微红的小鹿眼，嗓音还有些哑，轻声喃道：“这是出bug了吗？”

不再等了，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聊天页面突然多了一个【猫猫探头jpg.】

殷择木大脑空白，心脏停跳一拍，拿着的手机掉到了床上。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了，温裴懵懵地挠挠头，继续发：【殷同学，刚刚我看到你一直正在输入中，是出现bug了吗？】

对方冷漠秒回：【那这真是一个可怕的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