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手势?方德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不妨碍他跳脚。
他气得指着宋初夏道:“你、你早说琉璃不就得了!还扯甚么女娲补天的故事,净会嚯嚯我的时间!”
早该晓得,见这丫头前就不能不看黄历,不挑个黄道吉日出门都得犯栽儿。
他堂堂昌隆号的东家,日进斗金那都是小意思,多少事儿等着他处理,多少人要见他还得排队!如今倒好,不仅要大老远地替个小姑娘跑腿,完了还要在这听她扯了小半天故事……
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啦好啦,方大东家您大人有大量,就包容小女子这一回吧。”宋初夏学着他上次的样子鞠了一礼,笑得眼睛弯弯道。
她倒不是怕方德生,只是金主嘛,总不好得罪了。
但这回她确实无辜,绝不是故意要东拉西扯的。昨日在书上看到这故事时,她便想到了琉璃,可到底还没来得及找个人问一下,这个地方有没有琉璃这玩意儿。
谁让她只是个没见识的乡野丫头呢,只好先抛出“女娲补天”套套话,看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能想到琉璃。
方德生不好跟一个小丫头置气,也知道宋初夏提起这茬儿必定有所用意,只好敛了敛神色道:“宋姑娘要用琉璃来做什么?”
这个嘛,倒有个好东西。宋初夏从怀里拿出在药堂就画好的图纸,递给了方德生。
方德生接过图纸一看,只见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图案,但一个是带柄的圆框模样的,一个只一个圆框,最后一个还像压扁了的半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没看明白。
“这个叫放大镜。”宋初夏指着图纸给他解说道,“用透明镜片打磨成中间厚,边缘薄的样子就可以了。”
她这一说,方德生倒能看懂图纸了,只是他从未见过这怪模怪样的东西,便问道:“这‘放大镜’有何用处?”
放大镜的作用自然就是放大喽。宋初夏又给他好生解释了一番,有了它,就能让诸如地上的蚂蚁呀,字画呀甚至是银子上的小瑕疵在视觉上放大,看个一清二楚。
竟有这般神奇?方德生心下不免惊异,他准确地捕捉到了有利于他自个儿的信息,那就是能把银子表面给放大了看个清楚。
这对辨认私铸的纸币可大有用处!
前两年陕、蜀两地冒出的大批私铸币流进了江陵地区,好几个票号的掌柜年事已高,眼睛不大好使了,一时不察,害得钱庄损失惨重。
虽说朝廷派人剿了这些私铸团伙,可狡兔尚且还有三窟,贼人哪是打得干净的?还不是只能自己小心。
票号的掌柜们若不是上了年纪,哪个不是练得火眼金睛的?如今若有了这放大镜,能把钱币上的细节放大来看,可不就省事儿多了。
宋初夏点点头,不愧是做银钱生意的。她倒觉得用在看书或古董字画鉴定等道上更适合一些。
“宋姑娘果真多奇思妙想,奇女子,奇女子也!”方德生笑着赞道。
见他又笑咧了嘴,宋初夏这心里却有些不踏实起来,这放大镜可不同上回的七珠算盘,只是稍作改良就能大有用处。
她虽然是文科生,但现代人哪个不认识放大镜?可在现代这放大镜用的是光学玻璃,而这个时代……她没猜错的话,是没有玻璃的,琉璃和玻璃还是差了点儿。
“这玩意儿最好用玻璃来做。”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
“什么是玻璃?”方德生是一头雾水。
他果然不晓得,那就没办法了。她可不会造玻璃,就看用琉璃能不能做出不错的效果罢。
“没什么,一种西洋玩意儿,用来做放大镜更合适,琉璃可能没那么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呀。”自觉颇有良心的宋初夏如是道。
不过方大东家正沉浸在喜悦中,满脑子大赚一笔,就像上回那算盘一样。
自然没在意她车轱辘似的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