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李世民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看着床榻上睡着香甜的长孙皇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摇了摇头。

今天夜里得睡御书房了。

李世民如今正值壮年，可……也架不住这样折腾。

王德站在门口，弓着腰，脸上一副谦逊的模样：“圣上，太子求见。”

李承乾在殿外来回踱步，脸上兴致盎然，精神抖擞，眼中带着喜色，昨夜他回去琢磨了一夜。

越品越觉得考卷糊名是个好主意。

“儿臣给父皇请安。”李承乾见父皇的身影出现，立马上前行礼。

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脸喜色，还以为太子妃有孕，大唐未来储君的血脉能够传承下去，笑呵呵道：“乾儿，看你一脸喜色，发生什么好事情了，莫非朕有皇孙了。”

“还请父皇屏蔽左右。”李承乾又是拱手，宫中耳目众多，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也是为了能保护郑先。

李世民眉头微蹙。

王德心领神会在身后摆了摆手，宫女太监们自然退开。

“父皇，昨夜我去见了郑先。”

李世民点了点头，示意去花园的方向，“王德，去通知一声，朝会晚一个时辰。”

王德躬身离去，向宣政殿方向小跑。

李世民在亭子中坐下，大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活动了一下脖子，随意道：“怎么样，郑先有没有向朕求饶。”

李承乾束手站在一旁，轻微摇了摇头：“他没有求饶，反而还一脸淡然，好像料定父皇不会砍了他。”

“噢。”李世民有些惊讶，接着呵呵笑道：“不错，还需要好好压压他的心气，你以后继位才能控制住他。”

李承乾脸色闪过一丝慌张，诚惶诚恐道：“父皇万寿无疆，孩儿还要伺候父皇母后一万年。”

这个时候的李承乾还没有想过继位的事宜，虽然有属官曾经和他提起过，但都被他呵斥了一通。

如今朝堂上下大臣都认为李承乾是下一个帝王。

李承乾并不着急。

李世民听了这话，呵呵笑道：“好了，说正事。”

“父皇，郑先对于科举取士有一些见解。”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科举取士是破除门阀世家垄断官场的办法，郑先这个商贾之子如此大胆，看来朕还是对他仁慈了一些，竟敢大放厥词。

眼中已经有了杀意：“说清楚。”

“父皇，当今科举取士，主考官和阅卷官看得见考生的名字和籍贯，难免会……徇私舞弊，可是只要将考卷糊名，这样一来，阅卷官就看不见考生的名字，选拔官员才能更加公允。”

李世民沉默半响。

站起身来踱步，确实是个办法，如今朝廷大臣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在考卷上难免偏袒。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郑先此人行事聪明，可惜无心朝堂，还需好好训教，上朝。”

宣政殿。

李世民看着下手的臣子们。

心中变得阴冷，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救济寒门学子，竟然牵动出来这么多五品以上大臣。

可怕啊。

这世族的根基如此深厚，对大唐不利。

长孙无忌站出身来，朗声道：“圣上，臣已查清，华县子郑先贿赂禁军并不属实，对于刺杀县令一事招供。”

“众爱卿以为如何处置？”

站在前排的尉迟恭身子晃动了一下，抢先站了出来，大嗓门嚷嚷道：“圣上，俺觉得林海该杀，要是俺遇到这样的事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要俺说，郑先杀的好。”

站在尉迟恭旁边的大臣揉了揉耳朵，脑子里全是尉迟恭声音的回响。

少许鹰犬派系大臣站出：“臣附议。”

“臣以为不妥，家有家法，国有国法，林海罪恶滔天，但是没有朝廷的旨意，私自将他杀害，有悖律法，若是人人杀了朝廷命官都能脱身，视朝廷威信何在，视大唐律法何在！”一名言官站出，义正言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