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格拉斯哥，就像大多数英国城市一样，凉飕飕又冷清清。一辆豪车快速行驶在无人的街道，开过一条狭窄的酒吧街，车轮溅起的水花浇到路边的醉汉身上。豪车并未停留，一个漂亮的甩尾拐入大道，车后传来阵阵国骂和砸酒瓶的声音。

“亚当，你们侦察兵是不是什么都会？”李星扭头看着渐渐远去的醉汉。

驾驶座上的亚当笑了笑，并未回答。他偶尔看下手机屏幕上的追踪路线，确保行驶路线的正确。威廉警长的车队行驶速度并不快，眼下离我们也仅有三个街区的距离了。

“什么叫什么都会。这句话问的就没水平。”我低头用手机在网上翻阅着信息，时而打个岔。

“怎么就没水平了。”李星用肩膀顶了我一下。我没搭理他，继续看着手机。

“小青，你觉得我这话问的没水平吗？”李星看我不说话，把头探到前面。

“本来还没这么觉得，你这一追问倒真有点觉得了。”小青举着双手，欣赏着自己新涂的指甲。

“一个个都莫名其妙。”李星双手抱着胸，靠到座椅上，不再说话。

“提问要有针对性，你海阔天空的问，让别人怎么回答。”我收起手机，转头看着李星。

“噢，你的意思我要针对他才行。”李星一副欠扁的样子。

“从小没学过语文的人，真愁人。”我挠挠头“这个针对的意思不是那个针对，是表示要有特定的范围。你比如，琴棋书画，亚当会吗？

我继续认真的解释道“你心里其实想问的，是亚当会不会所有的追踪监控技能。但是你的问题就把这个范围扩大了，你让别人怎么回答。”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你这语文水平好像也不咋样，你给解释一下，什么叫这个针对不是那个针对。”李星看着我坏笑道。

“哟，大班给小班上课啦。”小青扭头看着我俩，乐呵呵的笑道。

“大哥，咱俩斗半天，黄雀搁这呢。”李星叹了口气。

我没有说话，刚提到的‘范围扩大’这个词，让我陷入思考中。

自从教授遇害后，凶杀案接二连三的持续发生，每次我们都顺着嫌疑人引导的线索往下查，确实找到了蛛丝马迹，但无形中也扩大了侦查范围。然而，我们毕竟人力有限，广则不易深，知其皮毛而不知其老巢，导致行动处处受阻，处处落后。

相比较而言，对手看似行事张扬，实则小心谨慎，对各方势力的行为模式和心理状态把握到位。对付人多势广的警察，对手采取公然挑衅的方式，但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警方面临公众压力，但其常规战法无处使劲，丑态尽显。而对于有能力发现其中千丝万缕联系的侦查人员，嫌疑人则采取诱战的方式，让其疲于奔命。

导致的结果是，我们自认为调查进度超过警方，但实际上仍然浮在面上，从未深入。我们更应该采取的策略是，不受外界因素影响，集中精力拿下其中一宗案件，至少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剥一遍。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转眼间，我们已经逼近了威廉警长的车队，仅隔一条街，地图显示他们确是开往格拉斯哥警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