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大璐非要缠着克己去周遭转一转，美其名曰要拥有与克己共同的回忆，纠缠不过，克己只好答应，想着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跑到这遥远的塞外，着实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其实克己内心也是很希望能有机会到伽楞山上走一遭的。他还记得三年前，就是在这伽楞山脚下遇到的那个老者，让他有朝一日可以去到山上与他一叙，如今小丫头要到附近游玩，克己也就顺水推舟带她上伽楞山一行。

带了些必备的干粮，两个人便向山上走去。小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的问东问西，倒也不觉得烦闷。

行到伽楞山谷，小姑娘特别的兴奋。

“这个地方就是当年你伏击乌桓可立汗的地方么？”

克己点头称是。

小姑娘快步上前，此时的山谷外，早已长满了野草，已不见当年战场的模样。隔着一人多高的野草，小姑娘奋力的抬头向谷中张望，就是不敢向前。克己见状便觉的可笑，可也并不点破。

终是觉得心有不甘，小姑娘便要克己陪着进入谷中，克己轻笑道：“你看这谷外野草已长的这般高了，谷中怕是更要高些，而且草丛中难免会有毒虫，蛇之类的，你不害怕么？”

“我怕呀，当然怕呀。但是我更想要亲眼看看你当年曾经杀敌的地方。”小姑娘面容还稍显稚嫩，但面容刚毅。克己不禁有些动容。小姑娘眉宇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此刻脸上透露出一丝坚定。克己知道，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念，无所畏惧。

决心是有了，但是小姑娘也是真的害怕。她让克己在前面带路，自己在后边轻手轻脚的跟着，时不时还左右观望，生怕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什么毒虫爬物之类的。

“你当年是如何让敌人主动的走这条路的？”

“那年大雪，我算准乌桓会来劫掠。于是我装病不朝，暗中调动玄羽卫驻防长河关。这长河关是当年我主张修建的，地址就选在这伽楞山旁边，依山而建，实地踏勘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一处山谷是个伏击的好地方。至于乌桓，我只需要派个人告诉他有这么个地方可以不用翻越伽楞山，他们自然就会走了。”

原来是这样。

现在想想，当年为了消灭敌人的主力，故意放敌人入关，导致关内百姓遭受磨难，虽说欲成大事必有取舍，可终究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