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开了全静音模式，刚才离开以诺时外面嘈杂喧天，有人趴到车窗上，在车内闭着眼睛休息的林可人都没察觉。

文文非常及时地把车窗上的血色印记擦干净了，舟言夸了它几句，文文的声音听上去是翘起了自满的小尾巴。

现在他们行驶在隧道中，车外除了每隔几米的小圆灯外，没有任何标识表明车辆的所在地。

车内响起了林可人喜欢的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的摇滚，催眠曲般的音调，让人想入睡。

舟言正给林可人科普知识：“几年前开始了地下工程，在各大城市间挖出通行道路，避开路面危险......”

他一个人说得开心，后座毫无反应，起身一看，后座车座加长成了宽两米的床，林可人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

舟言小心翼翼地起身，拇指按在林可人额前，把她皱起来的眉头抹平。林可人眼皮动了动，舟言看着她，她并没醒来。

许久没见，林可人好像又长大了，比起女孩更像大人一些。他其实有些明白舟赓安对林可人的怜爱，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说起来已经过了十年。

当年他和李裕文去山里把林可人接回来时，林可人还和他的腰差不多高，轻轻松松就能坐到他的肩膀上。

现在她已及他肩高，今晚第一次看到她拿枪，也许久没见她哭过，这都是破壳而出的征兆，还真有些舍不得她长大。

因为成长不仅意味着美好的未来，也意味着会受越来越多的伤。

不管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争年代，亦或如今的混沌世间，知道越多越危险，了解越多越困惑，思考越多越容易掉进深渊。

普通人能够和应该触及到表面世界已经足够，而舟言作为舟家后代，不得不去面对一切他人不知的世界。

他早离开叛逆期，做好了心理准备，从进入军队不久后发现世界比他以为的要复杂，现在则全盘接受，并要以自己的全部去维持当前的秩序。

年少的叛逆在已成定局的一切前都是过眼云烟，他知道舟赓安表面不说，其实已认可他的成长。

“负责”这种话在几年前根本不可能从舟赓安嘴里说出来，任务只要出点儿差错他光骂自己不体罚算好的了。

但这也说明舟赓安是真的老了。

通过这次任务，舟言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成熟，在接下去的时间中他要学会如何守护这一切。因为总有一天，会是他坐上下达指令的最高位置。

“文文，到了叫一声。”舟言也躺了下去。

“嗯嗯，晚安，大哥。”文文回答。

舟言闭上眼睛，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会那么快来到眼前。

隧道很长，文文把两人叫醒时已出了隧道，外面天全亮了。林可人看了眼时间，他们昨晚十点出发，开了整整十个小时。

直升机降低高度，接近了林可人的跑车，她像粽子一样被吊了上去，舟言随后爬着梯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