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始终被理查德记在脑海，一字不差。

他本来一直都没想明白，戴维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看来，戴维似乎早就料到，布鲁斯·班纳的研究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为什么？

理查德脊背发冷，彻底意识到，戴维是一只真正的幕后黑手，暗中推动着一切事件的发生，而自己只是这只黑手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被任意摆弄，毫无反抗之力。

偏偏他已经彻底绑死在戴维阵营，不敢背叛。

用屁股想都知道，如果暴露“间谍”身份，诺曼不会放过自己。

即便背叛戴维，向诺曼坦白苦衷，以诺曼多疑的性格，也不可能再对自己委以重任，甚至不干掉自己，都算诺曼脑抽了发善心。

唯有一条道走到黑。

理查德已经收到戴维的命令，照常做事，必须要隐瞒试验进度，奥斯本公司很快会迎来改变。

他脑子里隐隐猜到会被改变的那个人是谁，对戴维这个曾经的学生兼助手越发敬畏，更提不起反抗之心，只能暗暗对被当成猎物而不自知的诺曼感到衷心的怜悯。

谈话结束，理查德离开诺曼的新办公室，回到实验室。

诺曼随即打开电脑，收到来自孟德尔·斯托姆的邮件，翻看之后，轻“咦”一声，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

萨克斯集团，变种血清实验室。

孟德尔·斯托姆和诺亚·伯恩斯坦，对实验室内的设备非常满意，加之萨克斯等人提供的实验数据，他们很快整理了曾经被奥尼尔删掉后残余的部分实验内容，将整个实验还原。

变种血清！

他们察觉到其惊艳之处。

通过变种血清的研究，结合手里的美国队长血样，再加上诺亚的人体改造手术……

他们将找到一条人体究极进化之路。

斯托姆和诺亚的配合让萨克斯很满意，在他专门为二人举办的小型欢迎宴上，戴维化身施莱德到场。

戴维戴上天狗面具、穿上武士装，化身施莱德。

他的出现，让小型宴会热烈的气氛达到巅峰，宾主尽欢。

“斯托姆博士，我相信诺曼的眼光和你的才能，所以邀请你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戴维看着眼前的颧骨颇高，身形偏瘦的男人，笑道：“有美国队长的血样在，我相信你能取得令人震撼的成就。”

斯托姆瞳孔一缩，内心掀起汹涌波涛。

美国队长血样！

这东西是绝密内容，除了斯托姆和诺亚二人知道外，他谁都没有告诉。

但眼前的施莱德一句话就揭穿了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斯托姆瞬间明白，对方其实什么都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着美国队长血样，施莱德才会让埃里克·萨克斯邀请自己加入大脚帮阵营。

“不必惊讶，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戴维平淡的目光落在斯托姆身上，察觉到他身体紧绷，额头冒出虚汗，用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说道：“纽约是个大城市，藏不住秘密。”

“没错，纽约藏不住秘密。”

斯托姆叹了口气，神情郑重地说道：“抱歉，请原谅我的隐瞒，但你必须知道，我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恰恰相反，我知道这是改变人生的机会，必须抓住！”

“当然，祝我们好运。”

戴维说完，结束了这次对话。

作为大脚帮的领袖，他的地位还在萨克斯之上，不能在斯托姆面前表现得太“礼贤下士”。

反正有各种人才在手，他本身也不太看得上，与诺曼绑定太深的孟德尔·斯托姆。

离开前，戴维淡淡扫了一眼大楼外。

他的雷达感知捕捉到有两只“苍蝇”在外游荡，试图潜入萨克斯大楼。

“法克！”

监控画面前，多纳泰罗察觉到戴维化身的施莱德的小动作，心中悬起一块大石头，连忙呼唤萨克斯大楼外，作为排头兵侦查的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

“侦察兵撤退！快撤退！你们可能暴露了！”

“什么？我们都还没进去呢！”

“小心为上，施莱德很不简单，我觉得他已经知道你们来了……”

紫眼罩乌龟说着，顿了顿，补充一句：“我这边有结果了，刚刚锁定了孟德尔·斯托姆，他们就在萨克斯大楼……你们两个不要冒险！越是临近战场，越是要小心谨慎！”

“好吧，今天你是指挥，你说了算。”

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还算听话，虽然行动到一半被叫了回去，但考虑到大脚帮是他们的一生之敌，稍微谨慎点不是坏事。

两只乌龟很快窜入下水道，在戴维的感知中逐渐远离。

他站在窗边，看着城市霓虹下的阴影处。

“看来靶眼干得不错，乌龟们上钩了，萨克斯集团暴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孟德尔·斯托姆囊括其中，一旦大脚帮阴谋暴露，牵扯到斯托姆，奥斯本公司又将接受巨大打击……”

戴维脑子里的思绪逐渐凝成一根线，与原本的谋划重合。

“诺曼是个聪明人，对自己也狠……这次布鲁斯·班纳引发的，奥斯本公司的舆论危机，有原过错方——军方撑腰，利益交换之下，尽管奥斯本公司背了这口黑锅，在外界的名声，彻底变得臭不可闻，股价跌入谷底，但严格来说，不算元气大伤，养养还有望恢复。”

军火公司背靠的是谁？

当然是军队！

军方给奥斯本撑腰，无论奥斯本在外界名气如何，都不会动摇其根本利益。

根本利益不变，诺曼再被人唾弃，也能稳坐钓鱼台。

这就是如今舆论风向，一片倒的打压奥斯本公司，股价市值近乎腰斩，诺曼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并且还能获得部分股东支持的最大原因。

好在，这在戴维的构想中，只是开端。

他也没指望绿巨人的出现真能动摇诺曼的奥斯本公司。

更多情况下，这是个打响下一枪的信号。

神盾局和九头蛇看似仍在蛰伏，实际已经开始发力。

根据戴维所知，如今的奥斯本公司，在其或威逼或利诱的条件下，已有不少股东倒向他们。

思索之际，他眯了眯眼睛，回头看向和埃里克·萨克斯相谈甚欢的孟德尔·斯托姆，面具下的脸庞，浓烈的冷笑和讥讽之色，几乎要溢出水来：

“一次受挫不要紧，但如果是接连受挫，再来一次狠的，军方说不定也要弃车保帅，把你当成盾牌。”

戴维站在布鲁克林的萨克斯大楼，看向曼哈顿，风云飘摇的奥斯本公司。

“这般情况下，你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对曾经信任你的股东、员工和市民说‘不’呢……我很期待见到你的表情，诺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