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摆了摆手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这次的伤竟然比夜莺林那次还要严重，如果不是自己在宫殿里获得了一些机缘，只怕就刚刚那道天罚都能把他劈死。

幸好这只是天地的一个警告，如果是惩罚的话，他怀疑自己会被劈成渣渣。

不过让许青山苦笑的是，这一劈下来，自己法力全失，功德也一点不剩全部去抵消天罚了。

要想重新修好法力，怎么看都得十天半月的，真是遭了罪啊！

楚天有些愧疚，毕竟许青山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情而受伤的。

“多谢神仙出手，在下替轩儿向神仙您表示感激。”

“感谢什么的就算了吧！你还是进去看看孩子吧！你时间不多了。”

许青山本来想要起来，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了，拒绝了别人的搀扶，他干脆席地而坐。

然后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朝葫芦口看了看，幸好灵药还剩下一些。

那楚轩毕竟还小，半米不到，没有将灵药耗尽，还给自己留了一口。

他突然想着，这个药和酒混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现在这葫芦可是启了灵的，看上去药和酒装在一个葫芦里，可实际上他们是分开来的。

于是许青山使劲将这药和酒摇匀，药葫芦里面那缕看不到的隔层瞬间消失，药和酒一下子就融在了一起。

许青山打开葫芦喝了一口，嗯？许青山皱着眉头，一口吞下去。

忒！这味道真苦，这也太难喝了吧！

不过这酒虽然难喝，但是他也没有吐掉，毕竟喝一口少一口，这酒也没有多少了。

而另一边，楚天进了屋子，看着地上那个男孩，静静躺在地上，呼吸悠长而均匀。

他颤颤巍巍的将这孩子抱在怀里，没有把他叫醒，只是喃喃自语着。

“轩儿，眨眼间你就已经这么大了，当初你娘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要我照顾好你，可是爹爹没本事，让你小小年纪就跟着爹爹一起颠沛流离。”

“轩儿，你还记得第一次教你练功的时候吗？那时候你不想练，爹爹逼着你练，你却说爹爹会保护你。那时候爹爹虽然高兴，可还是狠下心来逼着你练功，为此你还生爹爹的气，这以后爹爹再也不逼你了。”

“轩儿，你还记得那次和你讲江湖上的英雄故事吗？那天你对爹爹说，爹爹才是你心目中的大英雄。那次把爹爹高兴坏了，闯荡了半辈子江湖，这是爹爹最自豪的事情。”

……

楚天回忆着过往，目光中满是幸福和知足，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随着慢慢回忆，他变得自责起来。

“轩儿，爹爹没用，让你受苦了。现在爹爹要走了，你不要怪爹爹狠心抛下你，因为爹爹是去找你娘亲去了……”

“轩儿，爹爹以后再也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了，所以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轩儿，爹爹……”

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想做，他想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的样子，他想亲眼看看自己孙子的牙牙学语的样子……

可他没有时间了！

“神仙！”

许青山看着这个三十多岁，却垂垂老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人，摇了摇头道：

“你不必叫我神仙，我也只是一个修行路上多走了两步的凡人而已。”

楚天也没有坚持，只是眼神带着一丝期望祈求着道：

“恩公，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没有颜面再求恩公做什么了！可是我现在还是厚着颜面恳求恩公将轩儿收下，平时他要是不听话恩公尽管打骂，只希望恩公看他可怜的分子上收下他吧！”

许青山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这应该是此人在这世上最后的心愿了吧！

许青山不由想到当初夜莺林里那个猎户，当初他也是好心想要救那富家公子，这楚天也只是好心想要救这阳和县的百姓，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都只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嗯，我答应你了！”许青山有些悲伤的说道：“不过这样值得吗？”

将生生世世的轮回作为赌注，只为赌回自己孩子的这一世，这牺牲太大太大了，世上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即使是亲生父母！

楚天奄奄一息，却抬着头满足的笑了起来，这辈子能够得到他们母子俩人的爱就已经够了。

至于下辈子，自己从来没有奢求过。爱这一世，轰轰烈烈，哪怕飞蛾扑火，也义无反顾。

他这辈子过得很幸福，也很满足！

“值得！”

他仰起的头颅轻轻垂下，于这一缕缕夕阳中，合上了双眼。

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

稚嫩的脸庞满是疑惑：“爹爹，你怎么坐在地上？”

他问得很轻，因为他知道爹爹睡着了，太大声的话会把爹爹吵醒的。

于是他默默坐在爹爹身旁等他醒来。

在这最后一缕夕阳下，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没有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