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张彪也就耍耍嘴皮子,现在是大清早,接下来要干一天活,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果然,张彪拳头握了几握,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冲苟慎骂道:
“苟慎……你真他娘的是条狗!”
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张彪拍了拍苟慎的脸颊,“想必你那家中老母是条母狗吧,不然怎能生下你?”
“你找死!”
伴随着脸色涨红,青筋暴起,苟慎突然提起拳头直朝张彪而去。
张彪的反应也不慢,苟慎此举正合其意,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小弟们见状纷纷跟着动手。
而古绍真……显然不能幸免,被迫卷入了战团。
正当两帮人打的不可开交,院门口陡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众人停手看去,来者是外府管事。
管事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皱着眉头走到古绍真跟前呵斥道:
“你小子怎么又闹事?”
草……古绍真内心大为恼火,你他妈跟老子有仇是吧?
腹诽归腹诽,古绍真还是指着脸盆自证清白:“您瞧,是张彪先挑事。”
“冤枉啊,管事大人。”张彪捂着根本没受伤的右颊大声叫屈:“小的只是吐偏了而已,他们便动手打人。”
“行了。”
管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心里很清楚谁对谁错,但依然打算偏袒张彪。
张彪能在仆人中作威作福,除了自身凶狠霸道,当然也有他默认的缘故。
他事物繁忙,又不想在风里雨里监督家仆干活,需要帮手。此人必须听话并且可以“服众”,事事为牛府着想。
张彪完全符合条件。
但是这种事上不得台面,牛府没有仆人管仆人的规矩。
张彪倒有些小聪明,能在隐晦的暗示下揣度出他的心思。
正因以上种种,他厌恶古绍真并非有仇,而是怒其破坏“安定团结”。
他甚至打算将古绍真赶出府。
“三番五次动手打人……”管事阴鸷的眼神扫视着古绍真,“看来你是不想在牛府讨生活了。”
“您……您要赶小的出府吗?”
古绍真双腿打颤,满脸惶恐,可内心却乐开了花。瞌睡送来枕头,正愁找不到机会提桶跑路。
“管事大人。”
苟慎突然抢古绍真身前,竟扑通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
“此事乃小人先动手,求求您放过绍真吧,求您放过他……”
“放过?”管事瞥了眼似乎有些愣神的古绍真,陡然拔高声调,“若是放过他,牛府规矩何在?威严何在?”
就这么赶走也太便宜他了……张彪心有不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小跑到管事跟前指着古绍真大声道:
“管事,古绍真暗地里常常说老爷坏话,小的对牛府忠心耿耿,怎能容忍此等行径?是以才会有以往斗争。”
“休要血口喷人!”
古绍真和苟慎齐声怒喝,前者更是被气笑了,“张彪,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你也能说得出来?”
“血口喷人?”
张彪哂笑,随后看着一众仆人语含威胁道:“此事大家俱可作证。”
“不错,小人可以作证。”
张彪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人站了出来,剩下的小弟紧跟着纷纷附和。
“小人也可以作证。”
“小人也……”
目光放在古绍真那屋人身上,张彪露出了“和煦”笑脸,“你们呢?”
仆人们对视几眼,虽没说话,可全都走到了张彪身后。
古绍真心中顿时一寒,后背眨眼间布满了细密冷汗。诬陷一旦坐实,非死即残,他慌忙躬着腰急声辩解:
“管事,小的对天发誓,绝无说过老爷半点坏话,您老明鉴。”
管事瞪了眼张彪,心中已有决断。
“竟敢背后非议老爷……”
死个仆人无足轻重,一来可以帮张彪立威;二来,万一“背后非议”传到大总管耳朵里,也可以有个交代。
管事虽然不满张彪瞎嚷嚷,还是命令众仆:“按住他,给我活活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