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嘲讽的声音适时地从天空中传来：“想办法？你一个没有拿到第六魂环的魂王想什么办法？你就算是把精神之海都点燃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这就是夸大其辞了，霍雨浩想。如果他真的点燃精神之海，他当然有把握突围，但是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并不想那么做。那样做就是自杀。关于活着，还有许多没兑现的承诺需要他亲自去完成。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股巨大的扯力便拽着他的领口，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来。显然，被他骗了一次的秋儿这次一点都没有吝啬自己的力气。他的额头撞上了赤秋的，疼痛之余，他们的命运之眼相贴，金色的火焰瞬间从赤秋身上喷吐而出，就连冰皇护体也在这火焰中融化了。

“秋儿？”他迷茫地问。

“还发什么愣？”赤秋的声音似乎是直接传入他的精神之海，“你到六十级了吧？念你的契约咒语！”

这下，霍雨浩明白过来。

金色的火焰融化了冰皇护体，却在二人身侧环抱一周，成为新的盾牌。四长老脸色微变，剑雨刺下的速度更快更密集，却无法突破这份金色的火焰。

“这可是重要的契约。”霍雨浩低声问，“你准备好了吗，秋儿？”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她的声音如此地近在咫尺，让霍雨浩不合时宜地心如擂鼓，“双方的完全配合与吟唱者的成功。第一点对于我们来说不算条件，后者你难道还会失败么？”

霍雨浩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纠结要说的话，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秋儿。最开始我得到平等契约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你的契约。但是，随着我们的关系加深，我反而有些犹豫了……因为你对我是特别的，我们之间的契约，应该也有不同于他人的特殊之处。”

“伊老告诉过我，平等契约还有更深层的缔结。但是，如果缔结那样的契约，就等于要在双方的灵魂上永远打上彼此的烙印。违背契约或者有心伤害对方，也会遭到这份烙印的反噬。你真的愿意吗？”

赤秋的指尖按在了他的唇上。“听好了，雨浩。”她郑重地说，“就像在你心中觉得我是特别的一样，我心中你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无可替代。不与你缔结契约，我还要与谁呢？”

“对我的感情自信一点吧，雨浩。我爱你，所以我愿意。”

霍雨浩的眼神变得十分柔和。“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随后一连串的晦涩咒语在口中响起。

在四长老的眼中，霍雨浩突然抬起一只手臂，一支银灰色手杖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随后，四道法阵从上至下，笼罩了紧紧相拥的二人。

四道法阵，不同于普通平等契约的三道法阵。最上方那个略小一圈的法阵里，没有繁复古典的花纹，只有交错的两道印痕。

这是终生契约。

伊莱克斯的虚影出现在霍雨浩背后。完成这样深刻的灵魂契约，伊莱克斯的帮助必不可少。老者面带微笑，手中握着一柄和霍雨浩手中制式与花纹略有不同的法杖。

法杖不同，代表着霍雨浩的亡灵魔法使用已经得到了伊莱克斯的些许认可，那是霍雨浩自己的东西。

伊莱克斯轻挥手杖，温和地在少年与少女的额头分别轻轻一点。下一刻，温暖的金光荡漾。无数金色的咒文从二人之间飞出，又纷纷飞入他们的命运之眼中，每吸收一份咒文，两个人的身躯便同时透明一分。

在这样的时刻，霍雨浩却不愿闭上眼，他温柔地凝望着爱人的脸，温暖的感情充满他的胸口，让他觉得心脏都有些酸胀。他眼睛也有点酸，又觉得要是这种时候掉下一滴泪来，就实在太丢人了。

“秋儿，你说得对。”他耳语道，“我的确一直对感情没那么自信，并不是对你不自信，反而是对我自己。我害怕我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达不到你的期望。我一直记得，你最开始找上我，是带着目的来的。这不是责怪，因为你的愿望，我也想完成。”

接着，他又低声笑起来：“你说，帝天前辈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已经擅自契约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时候他后颈一紧，赤秋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呼吸之间。她也笑起来，霍雨浩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膛的震动：“想知道的话，等这件事解决完，我们就去见一次帝天吧。”

“诶？真去啊！”

“不然呢？”赤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脑袋，“要是等到帝天自己找上门来，咱俩估计都要挨批了！还有潜入圣灵教的事情也要被发现了，帝天肯定不会允许这件事的。”

“也是。”霍雨浩说，“这就叫坦白从宽？”

“这叫说话只说一半。”

就在这样的交谈中，头顶的第四个法阵光芒大盛。霍雨浩只觉得积压许久的魂力瞬间突破了某个瓶颈，如同井喷一般朝更高的位置冲去。

一轮玫瑰金色的魂环在他身边凝聚，但是他的魂力提升没有就此停止，甚至还在飞涨。六十五级……不止于此，还在提高！

他的对面，赤秋的身侧，一轮金绿色的魂环凝聚，如同镀金的碧玉。隐隐约约似乎有龙啸传来，她背后金龙王的虚影再度冲天而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指天空。

这次，霍雨浩也看得清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秋儿，这就是你说的，现在还得瞒着我的秘密吧？这道虚影，和之前的黄金龙差别很大。”

“事到如今，已经可以告诉你了。”赤秋说着，声音却有些许发颤，似乎在承受着什么重压，“这是个把话摊开来说的好机会……而且，前辈似乎也这么认为。”

她猛地仰起头，那道虚影就像是活了一般低下头来，两对血红的眸子对视。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还有这么一位神保护着我们不被察觉。”金龙王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塔内，“三眼金猊，接受我的力量，趁着此刻你们被契约紧密连结，我让你们同时突破下一个境界。那边的人类，这也是你想要的提升速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