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归等人来到工厂时，这里外围的工事都已经被核弹的冲击波荡平。

钴弹本身是一种并不算太强的核弹。它的主要破坏力在于核爆之后产生的大量辐射烟尘。这种辐射尘埃拥有极强的半衰期，同时辐射强度也不容小觑。换句话说，钴弹并不是一种强调瞬时杀伤的武器，而是用于长时间甚至半永久地污染某地的环境。

智械在这里部署一枚钴弹的考量很显然是让人类无法开发净土。如果只是普通的核弹头，不管威力有多大，爆炸过后能留下的辐射都相当有限。但一枚钴弹就足以污染一整片区域的自然环境。

不过，对于当下的陈望归等人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在这里的是一枚大当量核武器，那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将整个工厂区炸得面目全非。但如今，钢筋混凝土的丛林抵消了大多数的冲击波，工厂核心的那些建筑依旧基本完好。

“电磁环境还没恢复吗？”试着启动通讯器之后，陈望归看向常德绍。

“没有。”常德绍摇头道，“通讯还是不灵。”

“那就不能指望那些荒原车队来救我们了。”

“我们真要找周有运吗？这工厂也太大了，上哪儿才能找到啊？”

“核爆之前周有运在爆破烟囱，他之后就算要躲避辐射也应该不会跑远。”陈望归说道，“先去烟囱附近找找看吧。”

众人很快来到先前已经探索过一次的地下设施中。陈望归猜得没错，在层层削弱之后，冲击波压根没能撼动这座庞大的建筑物。钴弹爆炸对它最大的损害应该是剥掉了一层墙皮。

真要说破坏程度，恐怕还比不上周有运爆破烟囱造成的损伤大。

然而，在地下结构里搜索了一阵之后，众人并未发现周有运的踪迹。那名小老头似乎并不在这里。他的半履带车也不见踪迹。

“现在怎么办？”常德绍有些不解地看向陈望归，“老周还能在哪儿？”

“别急，这儿大得很呢。”陈望归摇头道，“说不定他爆破了烟囱之后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的动力装甲能隔绝绝大多数的辐射，我们大可以慢慢找。”

常德绍点了点头。而他身后的三名长工见自己的顶头上司没有说话，自然也不敢对陈望归有什么异议。

只不过，陈望归知道，盖格计数器那要命的蜂鸣现在必然让所有人心烦意乱。尤其是这些人刚刚从恐怖的核爆中生还，现在又要在布满核辐射的环境里寻找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小老头，士气就算不跌到低谷也绝不会高到哪儿去。

但是没办法，周有运当下有着不小的价值。不仅是因为飞天的话，如果他的那辆半履带车还能用，那么就可以从外面将战车残骸拖到地下。

——来的路上陈望归就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些在战斗中被击毁的敌我双方战车在经历核爆之后都没有太严重的损坏。它们的主体结构依旧大致完整。

并且，那台在战斗中被炸飞了一小半的战斗要塞，以及整个炮塔都飞上了天的万吨号，也处于主结构完整的状态。

这意味着，只要有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到核弹发射井口处，丢下发射井，尚且可以拆解融合其它机械单位的启航号就可以通过融合它们完成自我修复——说不定，还能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作战要塞和万吨号的损伤十分严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现在这种损坏程度的启航号，其价值也已经高过十五台完好无损并且装备精良的坦克。如果万吨号和作战要塞能够被启航号融合，那么等启航号重回大地，它依旧是荒原以西最恐怖的战争机器。甚至比起原本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