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看了看窗户外边，院子里没有人，娘不知道去哪里了。

春生压低声音对春燕说：过几天，来顺要去当兵了。我知道你喜欢他，明天我安排你俩见一面，好好说说话，一走三年呢！有什么话好好说说。

春燕羞红了脸，两个手玩着辫子，低着头说，哪个说喜欢他了！人家才没有呢！

春生站起来说，那好吧，不喜欢的话，我还是给秋音介绍一下吧！

哥，人家也没有说不喜欢他啊！春燕顾不上害羞了！

你啊，你啊，鸭子死了嘴巴硬，你以这我给你开玩笑去啊！来顺真的要走了！你再不去见次面，三年之后，人家要是在外边找个媳妇，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那，那，哥，我怎么出去见他呢？春燕发了愁。

傻样，哥帮你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去大河堤，哥在远处帮你们看洋车子，你们离我远远的，说什么也别让我听到就行了。

哥，咱能走得出去吗？娘问起来怎么说？

笨死你算了，这两天不是乡里到处在放电影吗？就说看电影去好了，反正他们也不去！

春燕高兴的笑了，从后面抱着哥哥的腰，说，谢谢哥哥！

小丫头，这下开心了吧！明天穿厚点衣服，咱早早的出去。

春燕点了点头，春生说，出去吧，撒谎给他们听去！

门打开了，春燕的娘正坐在院子里喂鸡呢！看见他们俩出来，问春生，把她哄好了？

春生说，好哄，明天带她看电影去！

春生娘想都没想，说，行，去吧，早点回来，天冷！反正咱也不忙了，玩会去呗！

一下午，春燕都没有出门，一个人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第二天也是这样，只是快到了下午半晌，才走了出来。

走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把那头长发好好的洗了一下，然后坐在太阳底下晒湿乎乎的头发。表情很平情，也不说话，眯着眼睛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墙根下。

和平常一样，早早的做好了晚饭，吃了饭后，春燕刷洗好了碗筷，把锅也洗好了，把那一盆刷锅水倒到桶里，一会好让爹倒给牛喝。然后，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梳洗打扮，还是辫两条麻花辫，抹上一点雪花膏，穿上一件平时不穿的衣裳，差不多了，又从枕头下面拿了点东西，放到裤子口袋里，这才和哥哥一起骑着洋车子出了门。

哥，我好紧张啊！春燕把手把住哥哥的腰，把脸贴到哥哥的后背上。

你紧张什么啊，就是说说话啦个呱，没什么的，这事只有咱三个人知道！别怕，没事，就算有了事，哥给你担着，别怕。

来顺早早的就来到了河堤，出门前，娘看到了也没问他做什么去，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出门不要惹事。

远远的，看到春生他们俩个过来了，来顺搓着手走来走去，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怕他们来，又想他们来，一种特别的感觉在心头。

不一会，春生他们来到了，来顺忙着把洋车子推到了一个高处。把车子放好。春燕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脸蛋却是红红的。

来顺把车子放好后，春生一推春燕，对他们说，去那边好好的说说话去吧，离我远点，别让我听到，我在这里看车子。

来顺看了眼春燕，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树林深处走去。

回头看不到春生了，来顺等春燕走过来，握住了春燕的小手，深情的看着她，喉节一动一动的却说不出话来。春燕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来顺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春燕的头发，把她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抽出来，轻轻的环抱住春燕。

隔着衣服，春燕听到了来顺的心脏咚咚的猛跳，她抬起头，正好迎上来顺的目光，慌的她急忙又把脸转到了一边。来顺直直的看着她，还是一言不语，只是用双手捧住了春燕的脸，春燕的目光无处可逃了。来顺微微一笑，又把春燕揽在自己怀里，用手在春燕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春燕两个手抱住来顺，一颗心像个小兔子一样，紧张的不行。把脸贴在来顺的怀里，不敢动。

来顺轻轻的用手抬起春燕的头，爱怜的用手把她的乱发搭到耳朵后面去，两个手捧住春燕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春燕像被电击了一样，小声的叫了一下。这小小的声音刺激到了来顺，一把又把春燕抱在怀里，用嘴巴噙住了春燕的双唇，春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挣扎了一下，没想到来顺把她抱的更紧了，温热的吻更猛烈了。春燕低声吱唔着，毫无反抗的力量了，不一会，春燕不知不觉的环住来顺的脖子，闭着眼睛享受着来顺给予的幸福，并发出微微的呓语。好一会儿，他们才停了下来，来顺亲了亲春燕的脸蛋，吻了吻她的两个耳垂。突然，春燕两个手环住了来顺的脖子，一双眼睛盯着来顺，脸上没有了羞涩的眼光，微微一笑，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向来顺吻去，来顺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低下头迎合过去……

月亮升上来了，四处一片寂静。来顺抱住春燕坐在地上，来顺把春燕把在怀里，不愿放开。

春燕，我就要走了，这三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怎么办呢？

来顺摸着春燕的头发，问春燕。

你要走就走吧，我们女孩子家走不出去，你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学点本事，回来把咱这儿好好的变一下！

我什么都不担心，我就担心我不在的这三年里，你要是成了别人的媳妇，我怎么办？

顺哥，你不用担心，我哪个也不跟，我就等你回来，我在家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回来娶我。

我是要回来娶你的，我也知道你会等我的，我就怕你拧不过家里的父母。

没事，我哥不同意换亲，这点你放心好了，如果他同意换的话，我早就成别人的媳妇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见面了。今天的见面都是我哥安排的，他知道失去心上人的苦，所以，他不愿让我和他心爱的人一样，受着煎熬。

春燕，你哥真好，想着办法成全我们，等我们以后成了亲，想办法也帮他说个媳妇，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是，我哥从小就对我好，我从小都是他带大的，说是哥哥，其实更像是个父亲一样，反倒是我爹，有点嫌弃我是个女儿，没怎么管过我。小时候，我犯了错，都是我哥帮我抗着，没少替我挨打。到大了，又时时为我着想，他对我不是一般的好，真的是太好了。

来顺，你这一走三年，记得给我写信，就写给我哥，他会转给我的，外面再好，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回来娶我！

来顺紧握着春燕的手，我一定回来，回来多干活，多挣钱，把咱家的日子过的变个样，风风光光的娶你回家。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多看书，少出门，安心的在家等我！以后，我回来了，把你娶回家，天天这样，把你揽在怀里好不好？

春燕笑了，什么话都没说，用手摸了一下来顺的脸。

来顺，你哪天走，我去送下你！

还没有确定哪一天，说是还没招够人，到时候招够了，会给各村通知的，反正也快了，就这十天八天的吧！

知不知道去哪里当兵？

来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招兵的说了，安排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许打听，打听了也不准，随时会有变化。

你走了，你娘舍得不？

没事，我娘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学好本事回报家乡才是正事，她支持我出去，说在家种地没有多大变化，当兵也是一条出路。

那，来顺，你要是以后上了军校什么的，会不会不要我了呢？

说什么呢，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子，也就是我将来的媳妇，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听说外面的女孩子都会打扮，长的也好看？

不会的，你打扮起来比她们还好看，不要乱说，我只要你，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你也有文化，也有相貌，安安心心的等我回来，你记住，这辈子，你只能当俺的媳妇，要是让别人娶走，俺拼了命也要抢回来！

春燕紧紧抱住来顺，指着圆圆的月亮，对来顺说，以后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月亮，我也在看着它。

来顺看着月亮说，行，你有什么话都给它说，让它带给我！

春生坐在树林外边，看着圆圆的月亮，不禁想起了春花，多少个月圆之夜，他们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如今，物是人非了，春花，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