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戈眼前一亮,帕苏里展现出来的爆发力远超同龄水平,先前的两个对手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这个……正好能活动活动筋骨。
“喝!”可戈沉气,忽地浑身一震,扎在原地,摆好架势等着攻势。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后,帕苏里的腿到了!
这是一个很快的变化。
帕苏里最开始是打算以直拳展开攻势,但冲刺途中看到可戈摆出压低重心的防御姿态,下意识就换招为腿鞭。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反应,重心越低下盘越稳,帕苏里之所以会换成这招,是因为他力量远超常人,在与部族青年们切磋时往往能起到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还有什么比正面击溃对手摆出的铜墙铁壁,更具有震慑力的做法吗?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同龄人,而是一位真正的武士!
扫腿?
可戈没想到帕苏里会如此应对。
一般来说,每个人的小腿前侧都没有多少肌肉覆盖,面临巨大压力时往往都会直接施加在腿骨上,因此,很容易造成骨折,经验丰富的老兵往往穿上绑腿,以此来减少腿部受伤可能。
“莽撞。”可戈冷哼一声,他与帕苏里都没有穿戴绑腿,若是直接硬碰硬,很难保证彼此不会受伤。可帕苏里没有想到这些,他的脑子已经被一股强烈的胜负欲冲晕了。
可戈可以选择硬碰硬,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后撤一步,堪堪躲过这一击。
帕苏里一腿扫空,余光扫见可戈正在倒退。
几乎是战斗时的本能反应,他以极快的速度调整身形,俯身冲向可戈。
他大吼起来,像是虎豹的猛扑!
这一次冲刺虽然没有上一次那么有力量,但却像是战场上的奇兵,足以杀得敌人措手不及。
又来?
可戈心底一沉,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久违的压力。
帕苏里一拳横摆,如虎掌拍出,尘土飞扬间依稀可见拳风划过。
可戈反应极快,迅速屈左肘竖架,右拳几乎同时勾出,直冲帕苏里的下颚而去。
帕苏里的拳头正好打在可戈左臂,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下巴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失神。一击重击如锤般自下而上扫过他的下颚。
帕苏里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掀翻,顺势砸在地上。
远处的阿努拉眼前一亮,无论是场上拳拳到肉的打击,还是场外如鼎沸般的山呼海啸,都刺激着他沉睡已久的野性,那是每一个蛮族人身上都流淌的血,是野兽一般的血!
“乱来!”可戈不满地瞪了帕苏里一眼,后者在一阵眩晕中连忙爬起,目光四处飘移,一时间竟有些站不住。
帕苏里在摇摇晃晃中终于稳住了身形,目光一凝,强忍着下颚传来的剧烈疼痛就要继续上前。
“够了。”可戈话音传出。
帕苏里身形一滞。
“回去好好练练,别再出来给我丢人了!”可戈不满地说。
“将军,我……”帕苏里仿佛被冷水泼了,一下子清醒不少。
“想清楚再说话,再打下去,明天你就不用去了。”
“啊?”帕苏里一愣。
“赶紧滚!”可戈不耐烦地摆手,心中颇为恼火。对于帕苏里这样有天赋的青年,他向来是期望颇高,但后者的一招一式都是蛮劲,不懂变通,这令他有些失望。
帕苏里见可戈脸黑,心底一阵发憷。他不敢久留,连连点头后逃似的离开,临走时还不忘俯首示意。
如此迅速解决三人,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广场中央鼓声轰鸣,牦牛号角拉着长音。围观的人群再一次嘈杂起来,一时间竟盖过了奏起的声乐。
“那一拳太狠了!第一次见帕苏里被一拳打晕。”一位阿勒斯兰的族民不由感慨。
“第一下退的也很漂亮啊,我之前被帕苏里踢过一脚,像是给铁棍打了一样,是真的疼!”
“可戈将军每一步都很合理,帕苏里还是太年轻了。”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身影高高跃入,是一个身材相对偏瘦的人。
第四位挑战者来了。
可戈眯眼打量来人,后者看上去比较精壮,肌肉群暴露在衣着外,曲线异常明显,如此棱角分明的肌肉给人一种力量上的美感。
但这种美感是有代价的。
军旅中人平日训练不只是为了提升力量和技巧,还有承受能力,简单说就是耐打。
军士们在锻炼时会很注意肌肉变化,就像是一块海绵,既不让它因吸水过多而膨胀,又不使它脱水而干瘪,这样练出来的肌肉既有力量也有弹性。
就在可戈打量对手的时候,对方开口报出了家门。
“古尔加部,兰斯。”
古尔加部?
可戈想了一下,对这个部落有所耳闻但印象模糊,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就在这时,兰斯忽然从衣袍下抽出一柄弯刀,可戈目光一凝,死死盯着对方。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后以更大的幅度沸腾起来!
护场的蛮族武士猛地拔出弯刀,大步跨进中央,但可戈却忽然抬起手压住了他们的步子,也压住了人群的沸腾。
“有意思。”可戈盯着面前的对手,低语了一声。
“单纯的打斗太无趣,不知可戈将军有没有兴趣,我们用刀?”兰斯不慌不忙地问。
“呵!”可戈一怔,用刀……随即,他的笑容逐渐溢出。
“没问题。”
兰斯的提议正合他意,早前汗王让他来试拨一下各部族派来的人时,他便问过能否用兵器比斗,汗王的回答是尽量不要。
这个回答对于可戈而言意思就是不可,尽量二字无非是给他一个选择,那是汗王尊重他,而他也必须回以敬意。
但如果是对手要求的,那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取我刀来!”可戈对着侧边喊道,平日里他几乎刀不离身,专门有仆人替他收刀。
不多时人群中出来两人,横抱两把刀跑来,一长一短。
可戈看了一眼,取过两者中的短刀,那是一把蛮族弯刀,与兰斯那把并无差异,而之所以说短,则是因为另一把刀实在太长,或者说太大。
兰斯心头一凛,目光从可戈手里的弯刀挪开,落在了另一把无比宽长的大刀上。单单只是看,他就知道那把刀的重量绝非常人所能掌握。
可戈抽出刀,虚砍一下,然后开口道:“这把刀呢,是我年轻时候用的,现在偶尔还会拿出来练一练。”
“那另一把刀是……”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这把刀,它才是要砍在你头上的家伙!”可戈打断了他,冷眼扫过,“注意力集中点。”
兰斯没有回话,默默地架起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