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走，看，这些画，像什么？”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捏着我的脸，强迫我看那些架子上的半成品。

白色，基本上都是白色，一些简单的打底线条，模糊，但能看清是个人的样子。

“这张，是你和他合唱的时候，眼神里的爱意，还有自豪，我看见了，可是，画不出来。”

“这张，是你为他伴舞，你很少穿白色以外的颜色，但那身红色，就像是一刀扎在我心上，那一抹心头血。”

“这张，是那天你在饭桌旁，向我问好，礼貌克制，美目盼盼。”

“还有这边，”他推着走往更里面走，“这是你来参加晚宴，这身旗袍，如果我在现场，我一定会忍不住撕成碎片。”

“这张你应该更熟悉了，国际舞蹈大赛上，你站在领奖台，那一刻，全世界都是你的，我也臣服于你。”

“还有好多，你练舞的，拍mv的，骑在摩托车后座上的……”

我只是不住地发抖，就像掉进了冰河，眩晕又寒冷。

这些画，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我还在孤儿院里，刚开始学跳舞的时候，最晚的一幅，是海边，我和英浔陪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

我的人生，都在他的监视中度过，近20年。

“你，到底是，谁？”我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

“我是程天林，跟你说过了。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本来，我可以让你再与那群人玩闹一阵子的，但，你也看到了，我的画，你的眼神和表情，我画不出来，所以，你该回到我身边了。”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我本就属于这儿。

“给我个理由，监视我的理由。”我气息不稳地跌坐在地上，他站在我的身后，像是个巨人，俯视着我的恐惧和脆弱。

“喜欢。”两个字，就是我活得像个橱窗里玩偶的理由。

我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而他没有理我，只是走到每幅画前，仔细端详，又回头看看我的脸，用笔简单涂一涂。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别想着逃，你逃不出去，即使逃出去了，我也会找到你，就像那个海边小屋，地方不错，怎么，卫栩就是找不到呢？”他没回头看我，平静地说着话。

我也没理会他，只是低头走回刚刚餐厅，开始吃着已经凉了的食物。

一阵反胃感涌上来，我身旁突然出现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看着装应该是这儿的侍应，递给我一个小罐。

这小罐是白色的，陶瓷材质的，很精巧，上面是一朵奶白色的玫瑰花图案。

“先生交代，如果您孕吐，请用这个接着。”说完，他就后退几步，离我两米远。

我吐了一些水和刚刚吃的几口菜，毕竟好多天没有吃过什么，然后漱漱口，继续吃。

“是个聪明人，不吵不闹，为了孩子好好吃饭，不错。”他从我身后走过，坐在我身边的座位上，看着我。

我没抬头看他，只是低头将面前所有蔬菜吃光。

刚才本想吃牛排，刚咬了一口，七分熟的血腥气就勾得我想吐。

鸡蛋吃进去了，中途好几次要吐出来，都被我硬生生压回去。

“吃好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认我的房间，以后，你会一直在那儿。”他起身，绅士地向我伸出手。

见鬼去吧，绅士？

我看都没看他，扭头从椅子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他嗤笑一声，几步就走到了我的身边，死死抓住我的手，拉着我一起往前走。

“我喜欢有性格的女人，但你记住，要把握好尺度，不然，除了你，我不知道会迁怒于谁。”

我挣扎着的手陡然放松，任凭他握在手心里，揉捏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