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由海之魔神引来的大水，曾经从归离集一路冲到了天衡山的脚下。

失去神明的归离集子民在凄风苦雨之中走上了向璃月港的迁徙之路，由众仙一路护送着，罗布尔记得在路途中的甘雨恢复了仙兽形态，他还是第一次看清了麒麟的模样，庞大的身形有超越尘世间一切走兽的优雅。

那时甘雨稚嫩的目光哀伤悲悯，流离失所的人类聚拢在她的身边，脚步重新变得坦然坚定。

最近的几千年中，据说璃月人一直把麒麟一族视为瑞兽，在众仙兽之中也是地位超然。

即便是滔天的洪水，总会退去的。

罗布尔曾经在天衡山上望着视线所及的土地几乎成为了泽国，他信誓旦旦地向照夜保证。

他们约定大水退去之后会再回到归离集。

那是还没有兑现的约定，时隔千年，但想来还不算晚。

“照夜，真的还……”甘雨忍不住问道，但最后的几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

“它当然还活着呢，只是不知道躲在了哪里。”罗布尔这次对甘雨信誓旦旦，“如果我找到它，就一定来璃月看你们。”

走下最后一段山路就到了玉京台。

山脚处也生长着琉璃百合，但甘雨并不喜欢。

“城里的花，总是没什么味道。”她说。

两人站在玉京台上，甘雨的背后就是那些精巧的楼阁。

罗布尔第一次发现如果算上甘雨那对小小的角，她竟然要比自己高上一点。

“我不去万民堂了，我还要工作。”甘雨再一次拒绝道。

“总是在工作，你没有什么爱好吗？”罗布尔问。

“爱好……”甘雨想了想，“爱好是工作可以吗？”

罗布尔语塞，摩拉克斯跟甘雨签订在璃月工作的契约，真是两全其美。

甘雨最后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蓝色长发，嗫嚅道：“罗布尔，你要记得，等找到了照夜一定要回璃月，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她见罗布尔只是随意地答应一声，又补充道：“上次你从璃月港不辞而别之后，帝君找了你很长时间，那是帝君与归终大人的契约，即便后来你要求废除这个契约，但帝君，并没有亲口答应。”

没有亲口答应的事，就不算作立下契约。

当时的罗布尔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对摩拉克斯说要将那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契约废除，即使摩拉克斯强调它是归终的请求。

罗布尔原本甚至从不敢对这位强悍的魔神大声说话，但他亲眼见到了另一个朋友在摩拉克斯的岩枪之下陨落，那位朋友的最后一刻只是让罗布尔快逃。

悲伤和愤怒给了他勇气，歇斯底里的吼声几乎让那不动玄岩之相后面的眼神震惊。

后来的千年中，罗布尔再也没能回到璃月，没想到再次与摩拉克斯见面，他已经完全褪去了不动玄岩，金黄色的眼瞳，疲惫但从容。

“如果找到照夜，”虽然罗布尔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后，但他们都还有足够的时间，“我们会回来，说不定会去归离原。”

甘雨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女，听她说，繁重的工作总是让她睡不够，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但甘雨仍然乐此不疲。

“现在还不能休息。”甘雨认真道，“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举行请仙典仪，为了帝君的典仪顺利进行，在那之前，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请仙典仪，罗布尔竟然差点忘记了，记性大减，或许就是时间对他施加的磨损吧。作为凡人的钟离说过，到那时候将会见证一件事的发生。

能让博古通今的摩拉克斯始终保持神秘的事，应该一定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