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宴容觉得眼睛被他眼中的张狂晃了一下，不愧是归离的战神皇子，处处透着睥睨众生的姿态。

同是睥睨众生，姜英带着轻蔑，陆计离带着张狂，她看不惯姜英，却极是欣赏陆计离。

姬宴容接过兔腿，闻着香喷喷的肉味，小口咬着兔肉吃，油滋滋的肉，虽没有什么咸味，但在这雪山之中，比起干硬的饼子，这兔肉鲜美得像是人间极品，她几口啃完了兔腿的肉，满足地舔着唇。

陆计离又递过来一条兔腿，“好吃吗？”

姬宴容点点头，将陆计离手中的兔腿推回去，“很好吃，但我已经吃饱了，侯爷自己吃吧！”

“才吃这么点，难怪会饿得肚子疼。把这些吃了，才能有体力。”陆计离蹙眉，思量女子食量怎么这般少。

姬宴容不想解释肚子疼的原因，只能吃完陆计离递过来的兔肉，吃完她已经很饱了，陆计离这才将剩下的兔肉解决完。

洞穴外，天际已然黑沉下来，温度又骤然降下，大片雪花开始飘落，姬宴容起身拽紧身上的衣服，走到洞穴口，看着黑沉的天际下茫茫大雪纷飞，四下凄寂，恍如隔世般，不知今夕何夕。

陆计离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看着她失神伸手接着四处飘飞的雪花，看着雪，又似看着什么。

“又想起卫周了？”陆计离疑惑：“你真这么喜欢卫周？”

姬宴容回过神来，她只是想到卫周是死在明鼎峰的雪山上，如今看到雪便有些想起卫周的模样，“倒不是非卫周不可，只是从小到大，真心待我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她对卫周，喜欢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

“你很好，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应当往前看，否则那些逝去之人对我们的寄托，岂不是一场笑话？”陆计离遥望茫茫的白雪，也有些出神，他遇到好几次这样的大雪，皆是被剑尖滴落的鲜血一点点染红。

入夜，两人就着衣架上隔开的外袍，姬宴容和衣躺在铺在干草的地上，那原本是陆计离躺着的位置，如今让给了她，陆计离脱了外袍挂在两人中间，又怕洞穴夜里有野兽进穴觅食，他便和衣躺在靠近火堆的洞口内侧，只要有兽类靠近，他能很快反击。

姬宴容被困于梦境之中，梦中好似有人在喊她“阿姐，阿姐……”，声音轻柔狂躁，好似困兽，她依旧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听见那人一遍遍喊她阿姐，一遍遍追问她在何处，转瞬场景幻化，卫周脸颊毫无血色，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胸口处破了个大口，全身血淋淋的，瞪着她问“阿容，你不是救我吗？你不是要我娶你吗？我现在娶你……”

姬宴容猛然惊醒，猝然轻呼，身子忽寒忽热，口干舌燥。

陆计离一掀衣袍，从火堆那旁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她满脸潮红，秀眸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他皱眉伸手抚着她的额头，已然发烫：“你发热了。”

“不对，侯爷，我觉得身上发冷，我喉咙好渴，想喝水。”姬宴容话刚说完，脑子昏昏沉沉，又缓缓闭上眼。

陆计离眉头蹙得更紧了，抓着她的手把脉，他虽不如医士能诊断出疑难杂症，但风寒一些小毛病他还能看得出来，这不诊脉还好，一诊脉，陆计离感觉脸有点烧，连耳朵都一点点热上来。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起身去洞外岩壁上抓了把干净新鲜的雪，回到洞内正想递进她的嘴里，想到她如今的身体情况，抓着雪的手一怔，掌心的温热化得雪水缓缓沿着指缝滴落在地。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