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了。裴瑾和沈宴心想。

裴瑾犹豫良久，表现出戒备和不信任，问道：“不知丞相欲推荐何人？”

容瑕说了几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几个都是他的人。

武将们都瞪着容瑕，有几个人立即出来反驳，但是风萧没有说话。

裴瑾坐在龙椅上，看上去思考了许久，武将们都急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文官们还在跪着，心里也很紧张。

“丞相的举荐，都准了。”裴瑾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略显颓废地说道：“另外，此案不许锦衣卫参与调查，锦衣卫需做好被调查的准备。”

她看向裴尚，说道：“由秦王带领调查，金麟卫等需无条件配合，事关重大，务必调查清楚。”

裴尚和沈宴立即行礼道：“臣遵旨。”

容瑕看着裴瑾，没有说什么。

文官们松了口气，得到裴瑾的命令后谢恩站了起来，而武将们惊讶之余都很失望。

沈城没有跪，她站在容瑕后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仿佛是为了缓和局面，白昭站出来禀报了章柯引一案的情况。

即使大都提前知道了真相，但在听到户部尚书亲口说出来时，大臣们还是一脸震惊，有人表现出极端厌恶，甚至有人小声唾骂章柯引。

报告完毕，白昭并未回到原位置，裴瑾奇怪地问道：“白尚书还有什么事吗？”

她高举象笏，行礼道：“陛下，此案是臣治下不严，臣不求将功赎罪，只愿向陛下举荐一人。”

其他大臣都很意外，因为在他们的眼里，白昭自视甚高，平常对他们不是爱搭不理就是硬怼，如今她竟然还能亲自举荐他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瑾也很好奇，“是何人？”

“现任户部左侍郎，柳云生。”白昭说得很认真，也很郑重，“臣愿举荐她为右侍郎。”

闻言，容瑕微微蹙眉。

站在后面的柳云生并没有很激动，因为即使白昭没有跟她提过，但出于户部管理的需要，章柯引的位置不能缺人，她又在户部从事多年，因此这在意料之中，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白昭会直接在早朝上提出来。

而对白昭来说，这更像是点醒她的报答。

随后，白昭列举了柳云生在户部的成绩，以及她在这次章柯引一案的贡献。

她说完后，接着就有人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听毕白尚书所言，臣也对柳侍郎的品性与本领有所耳闻，臣认为柳侍郎定能协助白尚书为户部带来新风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容瑕。

白昭听到是他，连连皱眉。

文官们都很惊讶，丞相为何要赞同升迁一个不属于他们组织的官员？

风萧被容瑕抢了先，但她毫不在意，在容瑕之后说道：“陛下，臣认为章柯引一案中柳侍郎的表现有效避免了户部内部因此事而产生的慌乱以及不和，让民众积极检举官员更是会有效减少章柯引一类人的出现，故臣以为柳侍郎必能与白尚书一同令户部乃至官场焕然一新。”

武将们看到风萧同意，也都紧跟着附和。

文官们反应过来，跟上了容瑕的态度。

裴瑾很意外，觉得容瑕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不过听到风萧对这个柳云生也很欣赏，那她就应该是个跟风萧一样的忠臣。

能让文武大臣都支持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于是她问道：“柳侍郎何在？”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臣在。”

裴瑾循声望去，只凭声音就能想象出她是一个正直之人。

“侍郎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朕看清全貌。”

“谢陛下。”

柳云生抬起了头，那一瞬间，裴瑾仿佛看到了她在历史书中看到的文天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她忍不住小声背了出来。

金方时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以为她要下达什么命令，于是俯身小声问道：“陛下，您方才是想叫谁吗？”

裴瑾回过神，摆了摆手，“不是。”

金方时微微点头，重新站好。

容瑕看到她出神的样子，依然微笑着，但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白昭看到皇帝的笑容，心里很欣慰，也松了口气。

“恭喜柳侍郎。”

下了早朝，许多人都来祝贺，沈城和沈宴也上前说了一句离开了。

武将们看得出是真为她高兴，有的武将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拍得她咳嗽着道谢。

等风萧过来时，柳云生主动向她道谢：“多谢大司马。”

“柳侍郎不必多礼，我说的都是实情，为百姓着想便是好官，这是你应得的。”风萧微笑着，“望柳侍郎莫要妄自菲薄，同白尚书一同管理好户部，为陛下分忧。”

“下官谨遵大司马教诲。”

虽然容瑕对她表达了支持，但他本人和他的人没有一个来道贺的，这刚好也让柳云生觉得清静得很，还省得走排场。

她心情挺好，刚想往前走时，一个人拦在了她前面。

柳云生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礼部侍郎，丞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