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也有一道圣旨送达了金水县,和楚渊无关,是给姜栩的。
姜云天下令,让她回京,一同参与姜少轩的国葬之礼。
她是姜少轩的皇姐,于情于理,是需要回去的。
然而,在金水县这里,却是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殿下,你不能回去。”楚渊站了起来:“姜兄也不会希望你回去的。”
“可是楚渊,殿下是六殿下的亲姐姐,她怎么可以不回去?”苏沐雪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楚渊。
“沐雪,你可曾想过,若是殿下回去了,她还能回来金水县么?那些人,会让她回来么?殿下此次回京,必定是自投罗网。
姜兄死后,很多人都会收起曾经的虚与委蛇!
他们清楚,殿下要动的正是门阀士族的利益,并且已经出手过一次了!”
“可是楚渊,这是陛下下的命令,陛下可是殿下的父亲啊,他不会这么做的。”苏沐雪据理力争。
楚渊笑了笑:“沐雪,你终归还是纯粹。
皇权大于天,朝局大于一切。你也曾说过,皇室之人,亦有诸多身不由己。”
楚渊敢如此对当今圣上评头论足,已经是大逆不道,可以当场诛杀的罪责了。
若是以前,这话他会对苏沐雪,会对苏璃说,会对小楚宁说,甚至是对每一个心腹手下说,但唯独不会当着姜栩的面说。
但今天,他就这么当着姜栩的话说出来了。
姜栩看了楚渊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姜栩浅笑,收起低落的情绪:“楚大人,我得回去,少轩是我的弟弟,我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楚渊刚要张口,姜栩伸出手指,立在楚渊唇瓣前方,示意楚渊不要说话。
“若是我不回去,朝廷派人来收回我的兵权呢?栩儿交还是不交?栩儿有什么理由不交?
为人臣,栩儿没法拒绝,为人女,栩儿更是无法驳斥,在此乱世,丢了兵权,大人应该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至少姜兄留给你的五万人马,没人能收得走。”楚渊看向姜栩:“五万人马,不多不少,足矣!”
“可是楚大人,还未到那个时候。”姜栩转身,看向窗外:“父皇亦是仁义之君,栩儿回京后,会好好和父皇谈谈,会让父皇大兴改革,实现中兴之治。
天下安定,那一天会来的,栩儿会为此努力。”
“所以,这是你的选择么?”楚渊稍显失望。
姜栩眉宇微沉,神色稍显落寞:“楚大人,你对苏璃很好,对大家亦是极好,你真的问心无愧的做到了待人平等。
可是啊楚大人,你终归不是女儿身。你理解不了,女人只是附庸,哪怕栩儿是王朝长公主,也逃不过这一命运啊!
这是恶疾,已经深入人心,就跟破相的女人会给人带来厄运一般,毫无缘由。它甚至还要更加深远,更是毒入骨髓。
若栩儿真的那么做了,真到了那么一天,不会迎来太平盛世的,各地王侯,皆会举兵,打着各自的旗号,继续霍乱天下!”
“你都未曾试过,又为何如此笃定?姜栩,你该试试的,你不缺乏这样的雄心,到底为什么?”楚渊质问。
姜栩移开视线:“大夏,以孝治国,那是栩儿的父皇,生我养我,栩儿不能,也不该那么去做。”
“这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楚渊笃定。
姜栩看向楚渊,笑了笑。
微微垂首,看向窗边的梅树,已经没有花瓣了啊。
“楚渊,你觉得少轩的遗愿真的是这个么?你真的确定么?我没法确定。
或许,他期待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够狠,更不够恶!
一开始,我只想要辅佐他,为我姐弟二人留一条退路罢了。
你在这里,我的退路依旧还在!
楚渊,日后栩儿,就要仰仗你了。”
“你……不该回去,他托我照顾好你。”楚渊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