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挚有理由相信，戈大正无意间给自己埋着一颗大雷。

听着有点歧义，这里的“自己”不是指江挚，而是戈多金大学本身。

问题就在那个危境系统上面。先不说戈大的危境试炼场跟泽维尔教授那边的危境模拟室有没有关系，关键是布林克那帮人在拥有了那种级别的训练设施之后还不知足，偏偏要搞什么故事剧情开放世界。从菲兹和西蒙斯他们的描述可知，那玩意显然是加入了某种完成度相当高的AI。而地球人都知道，人工智能的发展容易引发智械危机。君不见《黑客帝国》的矩阵、《终结者》系列的天网、还有《复联2》的奥创？

可惜，此地球并非彼地球。

虽然还远没有入侵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么夸张，但危境系统几乎控制着那个所谓剧本世界的运行，甚至可以自行构建/控制那个电子世界的演化，也太自由了些。它几乎等同于那个世界的上帝，而戈大还在不断往那个世界里送自己的宝贵财产——超能力者呢。要真的有一天，戈大最优秀的学员们被危境系统控制着杀回现实世界，或者索性是一支超能力复制人大军，也不知道布林克他们会有何感想。说不定还会波及沃特公司，嘶，危境系统有联网的吧！

望了望手上捧着与无尘密封柜里那几个同款的“自行车头盔”，他有点想到《西部世界》了。

走进一个占地约十平方的玻璃房，他扫视着天花板上十数盏从各个方向对着他照过来的射灯那样的东西、以及脚下那个似乎由密集升降柱组成的地面，然后缓缓戴上“自行车头盔”。下一刻……

呃，没事发生。

这时，菲兹的声音通过某个音响传来：“这里显示智能现实终端没有找到连接对象，这怎么可能……嘿，G，你做什么了？”

江挚摊了摊手：“我想这里面也有摄像头的吧？我走进来之后做过什么你没看到吗？”

“我调整一下……系统这边应该没有问题。”菲兹没多想，只是一边通过一台平板电脑操作着，一边说道：“终端需要通过一种非常非常精密的神经网络遥感技术，与你的感官建立连接。大概是你太过紧张下意识在抗拒，没事，放轻松，第一次总会有些不舒服，以后会顺畅许多的。”

某人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最好是神经连接……

暗自吐槽之后，江挚开始有意识地去想、去构思，让自己的大脑活跃起来。

这是他从某位客串他临时联系人的哥谭首富处学来的，据说这种方法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催眠与思维读取。用对方的话来说，就是用海量对敌人没有价值的念头或者说想法，将敌人真正想要的记忆与信息乃至自己的潜意识埋藏起来。当然，具体效果因人而异，另外，不同情况也需要不同的调整。比如现在，江挚不可能真的放飞自己思维去胡思乱想，让各种思维垃圾充斥大脑，相反，他仔仔细细地将两年多以来自己刻意营造的人设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勾勒，包括但不限于性格作风上的，还有超能力水平等等。

几秒钟后，有反应了。似乎是经历了一次视觉上的丢失与重连，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绿树成荫的公园，周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晃了晃神，他又随手召唤出长剑，借着剑身上的反光打量着自己。

黑色的碎发，近乎黑色的深棕瞳孔，内双，圆钝的脸型线条且五官略显扁平并不怎么棱角分明，他那满是亚洲人特征的面庞被完美复刻了出来，还带上他那副用来低调的老土粗框眼镜。有没有琢磨到毛孔那个级别，他说不上来，不过任谁来观察，哪怕凑到身前，估计都分不清这个电子化身与他现实里的本人有何区别。

倒是电子化身上穿着的衣服，那根本不是他的。

“接下来我会指引你熟悉一下这副‘新身体’。”耳朵里传出菲兹的声音，“我们在化身的耳部设置了一个通讯模块，方便试炼者与外界联系或者试炼期间小队内部使用，这个知道一下就好，不需要太在意。接下来你先活动一下身体，走几步，做几个动作看看效果，让我们看看有什么需要微调的方面。”

江挚前后左右走了走，又蹲了蹲跳了跳，手上的长剑也挥舞了两下。

“超出我的想象。动作都很自然，力度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连跳跃的距离都跟现实的一样？”

“当然，危境系统能能够收集你的肌适能，也就是肌肉力量、肌肉耐力和肌肉功率这三个方面的相关数据，由此推算出你使用的力度，再根据完全贴合现实的物理引擎，得出你跳跃的高度和距离。”菲兹有点得意。“既然基本运动没问题的话，那接下来就是超能力了。我见你刚刚召唤出长剑，有感觉动作生涩或者其他问题吗？”

“没有，也很流畅。”

“好的。理论上将长剑召唤出来所用时长应该有毫秒乃至微秒级别的差距，不过一般也不容易觉察。这些随着以后你在试炼中使用能力，系统会自动做出调整，也就是越来越真实的了。”预演练室外，菲兹在平板上打了个勾，同时对室内的江挚说道。“现在，试试你前些天在对抗那个入侵者时用长剑劈出来的能量波，我会以系统的权限将它固定在半空。对……哇哦看着真震撼，它在色泽和规模上需要调整吗？这是你目前的极限吗？”

“大概七成吧。这个，唔，能量波，它本质上并不是光波，而是一种气，所以它的外围不应该是平整光滑的，而是雾状。可以再稍微加厚加宽一点，三厘米左右吧。另外颜色上应该黑得更深邃一些，还要加入一点血红色的走向不规则的丝线。”

“血红色丝线，跟你那柄长剑剑身上的花纹一样？”

“呃，不是花纹，应该是某种蚀入剑身的痕迹。不需要跟剑身上的一样，随机分布就好，大概占到0.5%左右？”

“你确定是这个百分比？”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