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废话，给你机会，说服我留你一命。”

“好、好的。我叫林耀辉，柳.州人，今年三十九岁，98年入伍。03年海陆退役，同年随我表哥到南美开矿。05年，我表哥国内的矿井垮塌，死了几十人隐瞒不报，我表哥被判无期。我挂名那个矿的矿长，也被通缉。所以，滞留南美。南美的矿做不下去了，我到处流浪。八年前流浪到墨西哥，为走私船主当保安到现在。我、我昨天看老米新闻，晓得你是海陆的。真没必要杀我，我们的处境一样，都是要逃命的人。”

林耀辉跪地上，双手反铐背后。老汉密尔顿是执法单位，上面手铐多的是。

“三十九岁，03退役，你在海陆几年？”

“五年，二加三。”

“哈，居然和我一样！”

二加三是两年义务兵、三年自愿兵，叶特怀疑这家伙从新闻了解自己的信息，故意套近乎，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

这间舱室另有一舱门通内舱，还有卫生间，比关押老叶的地方强。叶特严重怀疑，老叶憋不住内急才想用腰带了结。舱内，单边架子床外，有两把椅子一张桌。桌上是两顶头盔和一个打开的提箱，里面堆砌崭新的美元，地下散落了几叠。叶特捡起踢飞的P90冲锋枪，和墙角的另一支P90拢一块。该枪是这伙武装的标配枪，从林耀辉身上搜出的手枪，也是子弹配套的FN57。

“你们在干嘛，分赃？”

叶特拉一把椅子坐下，他多少相信林耀辉的话了。供词真假不说，能在他紧箍的魔爪下开口说话，林耀辉保留搏命的余力。

“是，马里奥的叔叔……”林耀辉怜悯地看向旁边的光头尸体，“和老板关系好，有一百个货柜走私指标，这一次交给马里奥负责。我帮他打下手，得三万美元。大家马上要逃命了，所以……”

“老板叫什么名字，今天交易什么东西？”叶特问。

“老板叫阿贝托，全名不敢打听。很少带船队，我只见过两次面，肤色偏白人，五十岁上下。今天交易什么东西，保密严格。马里奥是我的主管，我问他，他也不知道。”林耀辉知道的比黄毛多。黄毛没见过老板，连名字也说不出。

叶特认真打量可能的海陆前辈，不得不说，卖相极佳。一米七五上下的个头，高挺鼻子，嘴边留一圈漂亮短须。四肢匀称，黄中带红的肤色，估计是晒的。虽然半边脸肿了点，依旧气宇轩昂。拉美正宗的优良品种，不过如此。

海陆的两广兵不少，叶特就有一个要好的柳.州战友。去年回国，曾到柳.州玩耍。他恶作剧用柳.州话说：“老板，螺蛳粉几多钱一碗？”他只会一两句，还讲不好。

“我、我没晓得了，哥佬……”

林耀辉听到乡音，像又挨打一拳，肩头晃动，“以前，我家旁边有一家螺丝粉店，在柳北雀儿山公园对面。卖两块五一碗，我、我十五年没回克了。今年九月，我妈……我妈过世，我都回没克……”说到后面声音哽咽。

十五年回不了家，自己要多少年？还能不能回家，还能不能再见到老娘？

某些情感，传染力以光速计，叶特搬石头砸自己脚。回家和母亲话题，俨然催.泪弹。他不过二十六岁，两天的搏命逃亡无暇多想。乍受感染，回忆老娘的种种关爱，联想所受的委屈和磨难。一时间，自己竟也眼泪汪汪，忘记身在何方。

“well、well、well！广告时间，温情肥皂剧第一集结束。I will be back。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集分解！”

老叶的怪腔怪调来的及时。叶特通话到半去拧脖子，没掐断连线。他听到整个过程，也听出了事情有失控的势头，赶紧发声。

“记者提问，网上传说，叶特因为心理问题，被军校淘汰？”

叶特擦拭一把眼泪，羞愧难当。而老叶的问题又让他想骂娘，走到内舱门打开，探头望通道，冷冷回话：“我从未报考军校。”

“哈哈……原来是抹黑。话说回来，我的保镖是正宗特种兵出身。好像他们的身手不见得强过你，这一点真叫人好奇。”老叶这是趁机了解便宜侄儿。

“我老爹是武术教练，满意了吧？好了，二叔，我很忙。”

叶特退回舱内，关上内舱门，打开林耀辉的手铐，沉声说：“你暂时赢得活命机会。但是，我不相信你。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身上有一条报警神经，有危险就会响。在棕榈泉，两个混混只是对望一眼，触动这条神经，掏枪到半双双被我暴头。你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不对头，很可能送命。丑话讲完，现在你拖尸体去卫生间。”

林耀辉点头回应，默默拖拉光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