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也没多重，那就依她就是。如果是真的，那自然不错。

到下午，两人收拾了东西，装在背包和袋子里，拿下去放在车里。开车出去，先去吃了点东西，天色暗了，才往河边过去。

停好车子，看看无人，两人便拿东西进去里面，又从洞道过去。到了那边，还只是二更末时分。两人将东西拿到街市，找个角落叫朱晏清等一会，他去买了几个布袋过来又装了一下，便拿到客店房间里去放下了。伙计只当是他们在夜市上买的些，也不以为意。

次日早上，吃过早点，朱晏清起身回自己房间，不久又拿张纸过来到他房间，看他问道，“你想好了，真的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知道了，可就没办法后悔了哦。”

展昭点头笑笑。

两人坐下，朱晏清看了看手里那张纸，还在犹豫。她将纸有字的一面朝下放在桌上，想了想，轻轻叹气道，“还是我跟你说吧——我们那里……就是……就是……将来，就是你们的将来，就是很久以后——知道了吗？”

展昭皱了皱眉。

“就是……那是一千年以后。”她说着低头看自己身上，不知想的什么。

展昭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他知道那里奇异，可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会这么说。

她轻轻抬手抚着自己的胳膊，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不知道能不能说。看来没事。”

“什么……能不能说？”展昭问道。

“没什么，我自己瞎想的。有个故事说比干——比干你知道吗？”

展昭点点头。

“说他的心给挖出来了，但是要是有个卖空心菜的说没有心也能活，他就能活。就是说，有些事情，也许不知道的话就没事，知道了就会有事——当然那都不是真的，也许没关系，应该是没事。”

他还是听得有些稀里糊涂，问道，“你是说，知道了会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怕我在那里告诉你的话，你会……忽然消失了，或者……怎么样。”

展昭不觉奇怪，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想。又思索了一下，想起她方才的样子，似乎也是有些后怕，莫非她还疑心要是在这里说出来，或者她自己也会怎么样，有什么事？

“你是说，你们那里，是在将来，我不知道的话过去了也没事，要是知道了的话，就……不知道会怎么样。”

“对，我是这么想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我就是怕，万一……”

“那在我们这里，你要是说出来，说不定你也会……有什么事？”展昭又问。

“我……当然没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以前又不是不知道，我当然没事。”

“你虽知道，但是从未说出来过。所以，你本来也想过，要是你说出来，也许……你也不一定没事。”

“嗯……我是……想了一下，不过那也都是假的，我是说，空心菜什么的，那也都是假的，我本来也不信，就是我自己瞎想而已。”

展昭点点头。要是她早说出这些担心，告诉他说出这些也许她会有事，或者他也就不是非得知道不可。幸而此时她并没有什么。他又想她方才说的，她们那里，那是在将来，是一千年后。那他竟到了一千年后，一千年后他们竟会是那般模样。可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人怎么能到千年前，又到千年后？他还是有些不能置信。但她们那里的确大为不同。看她的样子，也实在不像是在作假。

“对了，那……你还过去吗，要不以后你就别过去了。”朱晏清又道。

“你还是怕我下回过去会有什么事。”展昭微笑道。

“我也不知道，当然一般没事，不过就怕……应该不会有什么吧，不过，最好还是我自己回去，我再多拿点东西过来。反正你去了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还是我知道。”

“但你自己拿不了多少，还是我也去，能多拿一些。”

“那万一……”

“你的确并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事，只是瞎猜，是么？”

“对。”

“那我想该不会有事。”

“嗯，不过万一要是……”

“要是有什么，我在中间大约也会察觉了，就不过去了。”

“那……好吧，你要路上觉得不舒服，就赶紧回来。”

展昭点点头，问道，“那我们去买些东西，拿到你们那里去？”

“好吧——其实也不用。买那些也没花多少钱，我那还有钱——还有一些，用完了还可以用信用卡呢，也还能买不少。在这里买了东西，去那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卖好。”

展昭心中也还甚乱，一时也不知该怎样才好，便又问道，“你们那里，真的是一千年后？”

“对。”朱晏清将那张纸翻开给他看，见最上边写道：历史年代表。下面分作两列。

“这是中国的，这是世界的。”她指着那两列道。

“中国？世界？”

“中国就是我们，世界就是别的地方。”朱晏清解释道。

“我们？”展昭先在这边顺着看了看，见先写的是：炎帝黄帝蚩尤尧舜禹部落联盟时期，之后有夏商周秦汉那些王朝，后面也有唐五代北宋南宋，最后便是那个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究竟是……”

朱晏清便又指着旁边的年代跟他说了说。

“你们真的……是……很久以后？那……怎么会能过去？”

“那……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每次提起，也都是疑惑不解皱眉思索，看来她的确也不知道到底何以能够如此。

“你上回不是说，是有人……作法？你说的是什么……”

“做实验。”她笑笑道。“不过那是我瞎猜的，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们没到这个水平。要是真有这个，那绝对是个大大大新闻——不可能没人知道吧？”

展昭看她是的确不知道，便不问了。又看纸上另一列写的，也都不明所以。看她的意思，那是其他地方所历的事情，大约没什么关联。不过她也指点着说，是过了几百年后，在极远的另一处的人，他们做出种种机器，后来又传布到其他所有地方，因此她们那里也学到了。她的意思，自然是想将机器的种种机理都跟这里的人说明了，想他们现在便做出那些来，可使百姓富足。那固然不错，可这等大事，他也不知是不是该自作主张，还是该报给朝廷。若是报上去，不知朝中官员将会以为如何，又将如何行事。又听她说，几十年后，女真人便将灭亡辽宋，这等荒唐之语说出来，谁会相信？除非他们亲自过去看过。其实就他自己，也还难以相信他们当真会亡于女真。谁会相信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真就能判定国运。可他也知道朱晏清并非是胡言乱语之人，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还是他先再过去看看，详查一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