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回头看见挂在门上这条油得发光的腊肉,心情突然就好了。还算懂事,总算知道不能空手来。
“今早不起摊,我这不担心你吃不上饭吗?”
胡子眼神飘忽躲闪,明显没有说真话。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陈衍菊花一紧,冷静冷静,我的地盘我怕什么。话说,这大胡子都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未娶妻,等等,自己好像也光棍了几十年。
陈衍将自己内心的龌龊想法扔向窗外,随风一齐而去,管他的呢,先把肉烹了再说。
将草绳解开,不得不说这条腊肉还真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在灶台上熏了有些年份的,这肉一旦有了灶火的气息,想不香都难啊!
“多放点盐,我口味重。”
大胡子明显把自己也给算上去了,该死,拿你条肉还得给你干活。
用锅将腊肉炒出油,再撒上胡椒和生姜,这菜也就成了。陈衍作为一个潮州人士,口味不是很重,就连盐都很少吃,当然得按他的习惯来了。
先给各位阴神上菜上香,再来波日以为常的员工动员,却把旁边的大胡子给饿坏了。
“差不多行了,这肉都快凉了。”大胡子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行了行了,吃饭吧。”陈衍一手端着腊肉,一手抱着饭盆,嘴巴里还叼着两双筷子。
“我说你这味道也太淡了,我煮肉光调料就有八种,那八角桂皮一把就下去了好几两,这样做出的肉才有味道,你看看,这好好的一条肉都让你给糟蹋了。”
大胡子说是这么说,但吃又是另一回事了,嘴巴里的油水把下巴的胡子都沾到了一起,筷子就没少往盘子里巴拉。
这一大盘腊肉顷刻就见底了,白米饭下去了三大宽碗,陈衍都惊呆了。
“今日真是倒霉极了,被那半瞎子给咒死了。”
陈衍打了个饱嗝,顺便吐槽了一下这刘半瞎。
“我说兄弟,你这可得小心了,被这刘半瞎说中的邪门事情可真不少。”大胡子不忘添把火,把陈衍说得更加心烦意乱了。“十年前在街头卖符的那老头你认识吧,给那半瞎子卜了一卦后,回屋子里三天三夜没出门,据说后来人们破开门进去的时候那尸体都臭了好久了。”
“胡说什么呢,那老头本来就病重难治,谁都看出来这人命数不久。”
陈衍有些后怕,他壮起胆子反驳,暗示自己都是巧合。
“那许秀才呢,他可才三十来岁,就被那巴掌大的水坑淹死了。”
大胡子说的这许秀才是个疯子,据说考不上功名后就疯了,一直称自己为秀才。族人听说南洋的巫师治疗癔症非常在行,所幸就死马当做活马医,凑了些钱送到这边,结果当然是救不好了,自然就被遗弃在了这边。
“他死的时候离那半瞎子给他算卦都有三年了,这也能扯在一起,是人谁不会死?”
大胡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陈衍给打断了:“够了够了,这些狗屁就不要再放了,这半瞎子真这般厉害,也不会落得如此窘迫。”
“现在,给我刷碗去,马上!”陈衍指着碗筷,黑着脸说道:“饭可不是免费吃的。”
“我这不是带了肉吗?”大胡子丝毫没有想动的意思,意犹未尽地用指甲挑着牙缝里的肉末。
“混账,这些日子的茶水都让你给白喝了。”
在陈衍的强势态度下,胡子才不情不愿地端着碗筷走人。
“老爷保佑,我陈衍一辈子无儿无女,就剩这么几个钱养老了,可别真让刘半瞎子给说中。”
陈衍心里头念叨着,人到中年有些事情不得不信,尤其是他这种地府里走过一遭的人。
他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累死累活将一双儿女养到大,让他们念了个好大学。可是呢,大学生又能怎么样,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谈什么改变命运,一遇到大病大灾照样是无能为力。
可惜了他的母亲,一辈子都没享过福,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这位可怜的老人。他记得她母亲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儿啊!莫哭,算命的说过,妈五十三岁的时候就能转运,妈是到天堂享福去了,你们要好好活着。”
她死去的那一天刚好就是她五十三生日!
妈!陈衍揪住自己的头发,心疼得难以自解,若是那时候他有钱,若是那时候母亲的病能及时救治,若是手术没有拖得那么久,若是……
钱,钱,都是钱!
穷人命贱,陈衍不想再当穷人,所以钱成了他的执念。
怎么办,这事得不到解决,他总是觉得自己心上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等等,鬼街又不是只有他一家算命的,和自己有过交集的那位摆渡人就精通术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陈衍傻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