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叔叔吧。”

季雨斩钉截铁。

徐毅愣怔住，四肢像是被人冰封住，没法动弹，石明正早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不住得发出刺耳的笑声。

季雨开始充分阐述自己的理由，“好像你比我大了八九岁吧。做哥有些年轻，还是做叔叔合适。小徐叔叔，你觉得怎么样？”

徐毅脸上铁青，面上肌肉抽动下，“随你。小季侄女。”

一场相亲大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开始，又出乎意料得结束。

返回A市医院的路上，徐毅脸色难堪，车子在高速上狂飙。

这趟报告会还真是收获颇多，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身份：小徐叔叔。

那天徐毅并没有回医院，出差回到公寓，身心从未有过的疲倦，冲了个澡就倒头在床上，脑袋里浮现出那天的一幕幕，明明怀着兴奋心情去做报告，去见她，可回来后心里空落落，全身没有劲头，只想在床上窝几天。她的腿恢复得不错，其实不用拍片，凭着经验，他也知道没事，可他还是鬼使神差，连恐带吓得拖着她去了朋友的医院检查。想想这一天下来，有些无厘头，甚至做了她的小徐叔叔。

他开始问自己是对她有了感觉，还是真的在同情她可怜她。他没有谈过感情，从小到大，只是拼命学习努力工作，证明自己。男女之爱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没体会过，只是看到电视里或者现实中恋爱的人，眼里都是有星光有甜蜜。这些感觉他都没有，所以他该是不喜欢她的。何况他们差了这么多的年龄，都是能做她小徐叔叔人，男女之爱？无稽之谈。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门铃声突然响起，他烦躁去开门，抬眼一看是母亲。

“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大白天怎么拉着窗帘睡觉？”徐毅母亲看得出儿子没精神，一脸倦怠，有些心疼。

“我没事。妈，你来我这有事？”徐毅向后蹭了蹭头发，一脸无神问。

“你这好久不回家，我想你了，来看看你。累了吧？我给你做饭吃。”徐毅母亲放下包，就要去厨房忙活，“当初听你父亲的话从政多好，或者到我公司帮着管理也行，现在天天累死累活，吃了上顿没下顿，身边连个女人也没有……”徐毅母亲一边忙活一边唠叨。

徐毅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道，“妈，我想清静下，你走吧。”

“不用撵我。我做完饭就走。免得我和你爸没人给养老送终。给你请的保姆你也撵了，有家也不回，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天天外卖外卖的吃，你自己就是医生，那东西能健康吗？”徐毅母亲煮完了粥，开始在冰箱里翻箱倒柜找些菜做，最终了只找了把恹恹的芹菜。

徐毅躺在床上不做声，鼻子里闻到白粥的香味，肚子里像是有了感应，咕咕作响。

“那天你于叔说得那个姑娘是谁？真不是女朋友？”徐毅母亲忙活了半天，端了碗白粥给徐毅，“先喝点粥压压肚子。”

徐毅起身盘坐，接过碗右手搅和着白粥，“你是为了这事才来的吧？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没有女朋友。”徐毅舀着粥喝，说出母亲的意图。

“不是就不是吧。给妈说说那女孩。”徐毅母亲换了个谈话方向，自从上次去医院看那个叫季雨的女孩之后，徐毅对她一肚子意见，不敢再让他相亲，可眼看半年又过去了，儿子快三十的大龄青年了，她心里还是着急，突然听到他车里载着女人，不免又心存希望。

“你认识的。”徐毅抿了口粥，寡淡无味，“就是上次你在医院探望的女孩，季雨。正巧在于叔学校读大学，我去作报告，就帮她查了下腿。”

徐毅母亲两眼放光，赶忙做到他身体一侧，“都追到人家学校了？还不是女朋友？”

“不是。”徐毅放下未喝完的粥，面无表情肯定道，“认了她做侄女。”

时间静默无语，空间凝滞。

徐毅母亲深吸了口气才缓过来，不解道，“侄女？”

徐毅继续搅粥，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先认我做的小徐叔叔。”

不想多费口舌，他多说了个“先”字。

母亲果然被噎得说不出话，大口喘气，最后幽魂似的起身去了厨房切菜，便听到菜板被刀剁得“当当当当……”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最后便听到，“咣当”一声巨响，是菜刀和菜板猛烈撞击的声音。

“菜我切好了。你自己炒吧。”母亲从厨房卸了围裙，提起包包，头也不回得摔门走人了。

徐毅哭笑不得，白粥更加索然无味，重新跌倒在床上……

徐毅母亲出了儿子的公寓，心头火就窜了起来，久久无法排解，就给徐毅父亲拨了电话，说了个大概，一边说一边数落，“你儿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多大年纪就做人家小姑娘叔叔？好好的男朋友不做，上赶着给人家做叔叔。我们爷爷奶奶都没没做呢？他倒好，都成叔叔了？”

徐毅父亲的秘书原本守在一旁，听着电话里头女人高亢气愤的嗓音，自觉向后站了战，又看到徐部长向他挥了挥手，示意出去，赶忙逃离了现场。秘书离去后，徐毅父亲再也按捺不住，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就非得和我作对！现在连个媳妇都搞不定没着落，给人家当叔？下一步他是不是准备给人当后爹干爹？”

徐毅父亲肝火正旺，在办公室叉腰骂。电话另一头的徐母势头弱了下来，改去安慰，“老徐，别生气，别生气。我这想给你说叨说叨，你怎么还急眼了？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