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如何?为何吞吞吐吐?在这世上,难道还有让田尔耕你惧怕而不能言之人?”
田尔耕闻言,猛然跪倒在地,坦白道:
“陛下,现今神枢营仅剩约四万人左右!”
朱由检迅速追问道:
“那剩下的三万人去了哪里?”
田尔耕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声回禀:
“回陛下,那三万人,实则是被前任兵部尚书崔呈秀与魏忠贤,早已暗中削减,只是为了将这三万人的饷银中饱私囊若,若不是……!”
田尔耕未尽之言,朱由检心下了然,遂沉声道:
“若不是忌惮朕会审查,他们恐怕是要将朕的三大营尽数变为私人囊中之物,是吧?”
面对这直指要害的质问,田尔耕默默跪伏,无言以对。
朱由检此时心中已无怒意,深知追究过往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查清并清除三大营中的蛀虫,否则,他担心历史的悲剧重演——
明末,原本大明精锐三大营,在清军与农民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甚至到了闻炮即散的地步!
大明末期,三大营已经名存实亡。
至于五军营的状况,朱由检不问也知,相似的问题必然存在!
他轻叹一声,对田尔耕与王承恩说:
“你们是否已经掌握了三大营中贪腐的确凿证据?”
王承恩恭谨回答:
“回禀万岁,京营三大营中涉及贪腐的相关人员及其罪证,东厂均已详实掌握,只待陛下垂询!”
朱由检听后,目光转向仍惊恐未定的杜勋,随即对田尔耕下令:
“田尔耕,朕命你协同东厂,彻底清查三大营,对于首恶分子,斩立决,绝不姑息!”
朱由检稍微停顿,目光阴沉地望着田尔耕,沉声道:
“你应当明白,朕期望的结果是什么。”
田尔耕闻言,立刻领会,朗声应诺:
“陛下胸中丘壑,微臣了然于胸,誓必遵旨肃清京营,以不负陛下所托!”
王承恩在旁闻言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侍立一侧。
对于朱由检委派田尔耕处理此事,他并无半点不满。
此前朱由检与他私下交流时,曾明确表示,身为东厂提督的他,不宜过多介入这些阴暗面的事务,以免招致朝臣的非议与孤立。
朱由检对他的保护之意,他心领神会。
至于田尔耕,失去了魏忠贤这座大山,又深知自己的命运如今掌握在万岁爷手中,必然会全力以赴,以求自保。
王承恩明白,此事于公于私,这样的安排确实最为恰当。
正谈话间,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传入众人耳中。
朱由检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粗狂将官在几名东厂番子的押解下,正踉跄而来。
田尔耕一见此人,面色微露异色!
此人正是神机营指挥使雷震霆,与自己颇有瓜葛!
确切地说,自己正是他在朝中的庇护者。
而雷震霆似乎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兀自大声嚷嚷不停:
“你们这些东厂番狗,凭什么无缘无故拘捕本将,我要申诉,申诉到京营总督那里,我要面圣参你们东厂一本……!”
言辞间,满是愤慨,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