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是夜,屋里就亮着盏尚且能算亮堂的油灯,乔九舒靠个软枕坐在床上,腿上盖条薄被,书没翻几页,就被一只不知怎么突破冲冲阻碍飞进相府的鸽子打断了思路。
乔九舒放下书本起身赤足下地,稍稍将窗推开条缝,灰白的小鸽子伴随夜里的凉风一起挤了进来,吹得灯火微晃,人也稍清明了几分。
“咕……咕……”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直接落在了屏风一角的墨玉鹰雕头上,甩着脑袋乱叫。
外边好像下起了小雨,乔九舒感受着窗外寒意抿唇浅浅笑了,回过身站在屏风下踮起脚尖,替它弹了弹羽毛上的水珠:“谁让你来的呀?”
“咕……”
小家伙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将脑袋埋进羽翼之下挠挠挠,半天才叼出来个系着红线的小纸条。
从鸽子口中取下这卷得紧实的纸条,乔九舒发现红线上还连着根洁白的鸽子绒毛,大概是主人怕打湿了字系的太紧?
将纸条慎之又慎的展开,乔九舒脸色瞬间就从凝重转换为诡异,由于一下子变换表情太用力,眉梢都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人不会被绑架了吧?
“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还在想这两句话还有什么其他意思,那小鸽子又开始不安分了,甩干身上水渍就开始“咕咕”叫着往窗户上撞,乔九舒还当它要走了,特意再次推开窗。
哪知道,小东西见乔九舒知道它的意思了,又忽闪着翅膀飞到外间摆了纸笔的桌案上开始跳腾。
“……还要写回信?”
“咕!”
……
这鸽子和它主人好烦啊……
乔九舒被它闹的不行,干脆就在原来的纸条背面,随手画了个圈,然后翻着白眼用那根红线绑在小家伙主动张开露出的翅膀内侧绒毛上。
刚结束动作还来不及收回白眼呢,它就扑扑翅膀“嗖”一下顺着窗缝不见了踪影。
……
天刚亮起一抹鱼肚白,水意先换下了站在门口不住打瞌睡的小和尚,然后轻手轻脚敲了敲门:“殿下?”
“进来吧。”
乔九舒果然没睡,刚放下看了一夜的的书闭目捏着鼻根休息。
“殿下夜里要看书就叫小和尚多点两盏灯,太暗了伤眼睛!”
“不碍事。”说到这儿,乔九舒突然想起来:“昨日夜里是小和尚守夜?”
水意将棉帕浸入水中回道:“是呢,奴婢才刚换他回去休息。”
如果是小和尚,应该听得见那只鸽子动静的,怎么会毫无反应?
因为乔九舒本就是闭着眼的,水意也看不出她这会儿在想什么,只能从她微拧起的眉头处察觉到丁点儿不顺。
“殿下睡会儿吧,最近……”
乔九舒终于睁开眼睛打断水意,一双眼睛还是分外清明:“无事,帕子给我就好,你上午去跑一趟,多买几身男人衣裳配饰回来。”
“是。”
“对了!”水意刚把浸了凉水的棉帕递给乔九舒,就听她补充道:“给门卫知会句,父亲下朝后差人来北苑传句话。”
水意不解,却还是乖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