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尾坡在城西边,石山上到处是大片大片鹿尾草,山上有几户人家,全加起来拢共不超过二三十人。
最里面一间三进的院子里,有个男人声音打着颤:
“星儿……你动一动啊……你别凉!爹给你暖一暖小脚丫好不好……”
“星儿!你笑一笑啊……”
“星儿……你……把眼睛睁开啊……”
“星儿……”
“星儿!”
大门外边,有一群人迎着昏暗暗的半落太阳围了一圈拍着门:
“温先生!你快把那灾星交出来!”
“先生您快一些!道长说日落后再烧就不管用了!”
乔九舒就在屋脊上坐着,清清楚楚听着下面房子里男人绝望颤抖的声音,仰着头问站在她旁边的宓闲:“就算真是个灾星,烧了有什么用?”
在乔九舒印象中,以往交集并不算多的国师大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主观的话,便更好奇:“他们口中的道长?”
“嗯。”宓闲看着不远处空地柴火堆上栓了铁链的木头架子,面色罕见的冷峻:“又是个熟人。”
“我也认识?”乔九舒问。
因为她知道,若自己不认识的,宓闲不会就这么说出来。
得到他微不可察的一顿首,乔九舒便了然,她在这世上唯一记着的道士就是上次那个也会催眠的低端绑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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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会催眠的人……
“我们下去看看!这孩子说不定还活着!”
宓闲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但既然乔九舒愿意,陪着她也无妨。
屋里骨瘦嶙峋的男人跪在床边,两只胳膊打着摆子颤颤巍巍想把床上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儿抱起,连有外人从窗户光明正大翻进来都毫无反应。
“星儿?你再动一动好不好?”
“爹刚才看到你动了!”
“再动一下啊!”
“求你了……把眼睛睁开啊……”
直到乔九舒按住他肩膀在身后点了几个穴位让他动弹不得,温先生突然像是濒临死亡的狮子,明明是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情急之下却不自知生生冲开了脖颈穴位。
他对冲断筋脉骨肉碎裂一般的剧痛毫无波动,用只能微微动弹的脑袋挡在婴儿身前:
“别动我的星儿!”
乔九舒被吼得怔愣,有些僵硬地扭头看着宓闲问了句:“为什么乔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