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显然不解李火旺之意，低垂狗头，用乌黑的鼻子将那马骨推至李火旺脚下，发出疑问的低鸣："嗷呜？"

李火旺轻拍其头，转向孙宝禄，言道："罢了，饱餐一顿，你去采买吧，我知此地风土各异，食物自当不同，只需选取青丘特产，易于保存即可。"

李火旺微抬下巴示意，白灵淼，那位银发少女，自怀中掏出布袋，内装零钱，递于孙宝禄。孙宝禄掂量一番，起身拭嘴出门，留下一句："此事包在我身上！"

"天色已晚，我们找个客栈暂歇，天天露宿实在疲乏。" 李火旺拄杖而起，随即遇到新难题，少了孙宝禄，他们无法理解青丘人的言语。经狗娃一番手势交流，才总算安顿下来。

馒头随李火旺进入帐房般的住处，转圈后盘坐，前爪压着马骨，津津有味地嚼食着。

李火旺躺在草榻上，深深舒一口气，闭目躺倒，紧张的心情稍得松弛。

一双柔荑轻托起李火旺的头，枕在她柔软的大腿之间，同样柔韧的手指在李火旺新生的发丝间律动按压。

李火旺吸入熟悉的幽香，昏昏欲睡。

"等等，指甲似乎有些长了。" 李火旺按住那双手，缓缓睁开眼，发现枕在自己头下并非白灵淼，而是二神。

此刻角度恰好，李火旺能勉强窥见红盖头内的世界。盖头下黑暗深邃，即便是李火旺锐利的目光，也只能捕捉到幽光闪烁，如狐眸般的眼睛。

只是数目不对，非左右对称，而是一大两小，共计三只。

紧接着，红盖头内有物轻轻一拉，隔绝了李火旺的视线。

"你想做什么？" 李火旺平静地看着她。

曾经二神的困扰或许曾让他极度戒备，但经历种种之后，相比那些，她的事已不再那么至关重要。

"嘻嘻嘻..." 二神握起李火旺无甲的手，缓慢引导进自己的红盖头内。

李火旺触碰到蛇鳞，兽毛，还有刺痛的"钗子"。

突然，她抓住李火旺的手快速下拉，塞入饱满的衣襟中。

随后，她缓缓俯身，红盖头靠近李火旺的脸。

透过红盖头，一些事物若隐若现，浮现在李火旺眼前。

有骷髅，有兽首，还有些难以名状之物。

李火旺平静地说："无论你来自何方，背后是否有神仙算计，我只想说，若你们敢动白灵淼一根毫毛，我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你既然多次旁观，必定明白我如今有这般力量，哪怕...施展这力量需付出极大代价。"

李火旺说完威胁，便等待她的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威胁，二神并无愤怒或恐惧，反而哭泣起来。

那声音宛如女鬼的凄厉哭声，令人毛骨悚然，但二神确实在哭泣。

她倚靠在李火旺身上，继续抽泣。

李火旺下意识环抱她，不知为何，他感觉抱在怀中哭泣的并非二神，而是那位与他共度生死的白化病少女。

李火旺犹豫地伸出双手，想了想，终在她头顶轻抚。

在幽幽的哭泣声中，疲惫的李火旺沉沉睡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他确实需要休息。

"李师兄，快醒醒，牛心山已至，我们到家了！"

"家？" 李火旺睁开眼，望见眼前高耸的山峰，山下的小村庄，以及周边金色的稻田。

如此和谐的画面，与桃花源无异......

他的目光攀向巍峨的崇山峻岭，心中洋溢着奇异的欢愉，口中却出乎意料地问道：“此地非牛心之所象，你们的命名何以如此随性？”

言罢，他转身，瞥见身旁白灵淼那倾城侧颜。

“我也不明其理，是我祖父所授，而他又是从曾祖父那里习得。”白灵淼轻笑，转过身来，展现出半边令人心悸的面容给李火旺。

翠绿的蛇鳞犹如蜈蚣般蜿蜒在她洁白如狐的毛发上，尖锐的黑刺并不能阻挡其蔓延。

然而，当蛇鳞攀至面庞中央，便再无法前行，两颗幽光闪烁，彼此挤迫的兽瞳成了它的屏障。

“李师兄，你怎么了？”白灵淼上前一步，李火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李火旺灵敏感知到背后异样，猛然转身，两张更为狰狞的兽面再次逼近。“夫君，如此形态，你会厌弃我吗？”

“呵！”李火旺浑身冷汗涔涔，猛然睁开双眼，眼前却是灰暗的皮帐蓬顶。

见白灵淼安然睡于身旁，金山找与彭龙腾立于墙角，李火旺方恍然大悟，方才定是梦境作祟。

“好真实的梦境，许久未曾做此噩梦了。”李火旺侧身，将白灵淼揽入怀中，重新合上双眸。

“若是噩梦，那么现在又是否仍在梦中？”李火旺随即摇头，“不，此刻并非梦魇，因有彭龙腾与金山找相伴。”

刚刚闭眼，李火旺又突然睁开，察觉到背后竟有人躺卧。

一抹猩红的分叉舌头自后悄然卷来，轻轻舔舐着他斑驳的颈项。“夫君，如此形态，你会厌弃我吗？”

李火旺双手略加力道，将白灵淼紧紧拥入怀中，埋首于她如霜的秀发间，缓缓阖目低语：“我不会厌弃，只是你已非白灵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