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行！"

一次又一次的退稿，广子潮原本坚韧的头颅重重地垂在画桌边缘。而白梦妃站在助手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这过去的八小时里，她对广子潮绘制的角色连续四次退回，这场景让他想起自己当初看《爆漫王》的心情，无天赋的漫画家反复投稿，却总被退回，真是让人崩溃……

广子潮感觉背部刺痛，手腕麻木，超过四个小时后，他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个自由人的存在，助手机构的意义，绘画的意义，人生的意义，一切的一切。

毁灭吧，这个世界。

"勉强合格。"白梦妃淡淡地说。

此时的广子潮却无悲无喜，挤出一个声音："太好了……"

他略微理解了白梦妃为何能如此淡然生活，或许是这种绘画生涯磨平了她的个性和认知吧。

恢复良久，广子潮深深吸了口气，起身之际，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绘画是他钟爱的修炼之道，而成为助手则是为了提升境界。每个杰出的绘灵师，无不从基础做起，即便他无意成为绘灵师，但为了挚爱，他渴望臻至极致。

白梦妃凝视着手中的画稿，轻语：“如此长久的磨砺，面对这样的基础人物构架，广子潮，你……”

“天赋平庸，我明白。”广子潮无力地回应。

“你有自知之明，但我并非为此而来。”白梦妃转身走向主桌，取来一本厚重的古籍，放于助手桌前，道，“你可以开始下一轮修炼了。”

广子潮低头望去，书册上赫然写着“绘灵写真”四字，仿佛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难道这就是……”广子潮抬头，见白梦妃平静地朝他竖起大拇指，微微颔首。瞬间，广子潮心中泛起一阵喜悦，干涸的心田仿佛重注甘泉。正如他人所说，只要心灵不死，意识就能永存，哪怕有夸张之处，有希望便有可能长久生存。

“休息一下吧，我去倒水，喝点什么？茶，还是灵饮？”

“有灵蕴可乐吗？”

“可口可乐还是百世灵饮？”

“可口可乐好了。”

白梦妃闻言，食指轻点，声调微扬：“眼光独到啊。”

说完，她快步走出工作室。临出门，广子潮又瞥见了她脚上的厚实兔耳拖鞋。

反差萌，的确……

手肘撑在案上，手掌托腮，广子潮回忆起与白梦妃相处的日子。她似乎只在遭人冒犯时反击，常态下并不会尖酸刻薄。之前他对她有所误解，以为自己耗时许久才完成一幅合格的画，她定会冷嘲热讽，岂料她竟赞赏有加。

嗯……真是个饶有风趣的女子。

广子潮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出工作室，沿着走廊来到厅堂。这里比工作室暖和一些，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到白梦妃正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冰镇可口可乐。

“你想毒害我吗？”他问。

“冬日里的冰可乐才是人间美味，哦，现在还没到冬天。”白梦妃答道。

“给我来罐常温的吧，手都冻僵了。”

“那就开启灵力护温吧，反正画已完成，先休息一下。嗯……”白梦妃想了想，左手的可乐夹在右肘，伸进冰箱上层，取出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展示给广子潮，“要不，来一碗面？”

“泡面，很久没吃了。”广子潮走近，望向冰箱，只见上层堆满了各式桶装面、灵饮和灵乳，还有一个……他凑近细看，“木瓜？”

白梦妃挺了挺胸，转身道：“纯粹是为了灵体的成长。”

言辞自信，令人信服。

“严谨之人在这方面却意外地马虎。”广子潮说。

“木瓜不能丰满灵体？”白梦妃疑惑地问。

“当然不能。”

“嗯……太遗憾了，我还听说在灵力觉醒期，只要这样按摩……”

“别！”广子潮忙制止，但对方的手已张开，夹在肘间的冰可口可乐应声滑落，缓缓向地面坠去。

……

广子潮望着安然无恙的可乐罐，松了口气，俯身拾起，感受其冰凉，立刻说道：“好冰！”

白梦妃再次竖起大拇指：“出色的灵性冷凝器。”

重点真是这个吗？

此刻，广子潮意识到，可雅与白梦妃能相交默契是有原因的。

“为何不吃得好一点？这样的膳食还不如回家与父母同住。”这段时间的相处，广子潮了解到白梦妃是本地人，家里买了新房，这座老房子成了她的临时工作室，出门就是灵轨，去学院也很方便。然而冰箱里并无佳肴，打开下层，只有一些肉食，精肉、五花肉一应俱全，还有饺子、小笼包和手抓饼。嗯……全都是速冻食品。

“何以不吃肉糜，你的观念很好。”白梦妃在一旁说道。

“不会烹饪？”广子潮转头问道。

“既不会，也觉得颇费周章。”

“呃……”广子潮没有反驳，因为这话说得确实有理。现在的年轻人不再视烹饪为必需，他们更看重心情，谁愿意在忙碌一天后，还要料理食材、炒菜、洗碗，点份外卖岂非更省时省力，而且味道还更佳？